江景
满地鲜红,更是激起在场人士的拼命反抗。
英籍总巡捕长Richard Graham见场面失控,举臂朝天花板拼命放枪,意yu镇压。
砰砰砰不间断的枪声,令民众吓得尖叫四窜。
“大家快逃!”
“快跑啊,英国佬要杀人了!”
恰巧这时,一队手持霰弹枪,深目高鼻的外国人冲进会场。他们穿着橄榄棕色长袖军装衬衫,橄榄棕色长ku,脚蹬深黑军靴,tou上dai着一色的橄榄棕色船型帽。
立刻有人认出,这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制服,便出声重复大喊:“英国佬杀人了!美国人派兵来保护我们了!大家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不少人因着这话,便躲到美国大兵的shen后。这是一队来租界执行特别任务的美国士兵,本来任务结束,要当即返回虹口驻军chu1,但接美国总领事馆告知美琪戏院发动暴乱,要求协助,便由虹口的团长通过话机下达军命,令他们即刻前往美琪戏院。
总巡捕长Richard Graham见来者并非是工bu局的巡捕,华人又不断朝他们那里挤,似有图谋,当即扬声喝令英方巡捕:“All suspects.Indiscriminate arrests,now.(所有在场者都是嫌疑人。现在开始无差别抓捕。)”
因着总巡捕长的最高命令,英方巡捕开始无差别抓人,美方此刻带队的队长丈二和尚摸不着tou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开始宣布士兵不要激烈对抗,但几个回合下来,已有美国士兵受伤趴倒在地。他冲开重重阻碍,想要找Richard Graham问个清楚,但英国人向来是傲慢的,并不搭理他。
一楼局势彻底失去控制,二楼的达官贵人、阔佬,明星们也在急急寻找出口离开,很怕这场冲突会波及到他们。
闷热窒息之中,杜鸣筝莹白手腕一重,被人紧紧握住。
“跟我走。”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五分钟后,面前已变成开阔的柏油ma路,室外深秋的寒凉与方才美琪戏院的火光冲天完全是另一幅天地。
提前安排守在出口的黑西装保镖,一路保护他们安全离去。
江风翻涌,chui皱一晕纤月。
杜鸣筝站在游艇的船尾甲板,旗袍下摆绣着的茉莉花随风飘扬。
黄浦江上轮船来往如梭,新式的蒸汽货轮,一片片乌篷船似合拢的芭蕉叶,浮在江心。秋天一夜静无云,夜极静,能听到隔bi邻船的外国水手用很生ying的上海话在讨女人开心。
对岸的外滩建筑在夜色里高高矗立,霓虹灯一层一层迷蒙地镀上,十二点了,海关大楼的自鸣钟准点奏起英国民谣Westminster CHimes,紧挨着的汇丰银行,门口的铜狮子伏在台阶酣睡。
码tou,zuo夜活的工人们是不知歇的蚂蚁,来来回回搬运货物,汗水浸透cu布衫,夹杂咸shi的江风,是穷人的气味。
杜鸣筝低下tou,十指紧握栏杆,掌心chaoshi。深秋的风拂在脸上,带着夜lou的shi冷。
美琪戏院的冲突依旧萦绕在她脑海,巡捕的呵斥、慌乱的人群、撞翻的座椅、孩童的惊叫,交错破碎。
“雪zuo的?不怕冻。”
肩膀被人揽在怀中,男人拿了羊绒的大衣外套将她整个人罩起来。
杜鸣筝抬tou望向他,同她久久不能释怀的担忧不同,他脸上仍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嘴角挂着一星懒散的笑意,仿佛美琪戏院方才的一切,不过是落在袖口的一点烟di,风一过,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你早知今晚美琪戏院,会有日本特务闹事?”
男人不答,只是垂眸一颗颗将她大衣上的贝壳扣子扣好,接着问:“向安今天怎么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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