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课后作业

        放学后夏棠照例坐公交车，到下一个站点下车，黑色轿车却在车站前等着，后排的车窗摇下，lou出陆霄那张轮廓锋利的脸：“上车。”

        夏棠叹口气，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豪车内bu空间宽敞，勉强够他伸直tui，校服外套搭在座位边，衬衫衣袖挽起。

        司机当然是熟人，夏棠上车先打了声招呼，司机也从后视镜里朝她点了点tou。

        陆霄直接按下shen边的按钮，驾驶座与后排之间的隔窗闭合，电动窗帘合拢，后排成了一片独立的封闭空间。

        夏棠把书包搁在脚边，问他：“你今天又为什么欺负同学？”

        “你怎么不问他先zuo了什么？”

        “哦，那他zuo了什么？”

        陆霄停了停，才支着侧脸，懒懒回答dao：“在打火机里藏微型摄像tou，录视频用来匿名威胁我，被我发现了。”

        无关紧要的口气，说着一点都不无关紧要的话。

        夏棠想，这家伙的人缘口碑真够烂的。

        “谁叫你喜欢滥用暴力。”她说，“还经常发脾气，还动不动威胁人。”

        “难dao我还得给他写感谢信吗？”

        夏棠扮个鬼脸，很不想理他。

        她拉开车帘往窗外看，汽车正驶向与回去截然不同的方向。

        她转过tou：“这是要去哪？”

        话题转到这里，陆霄交叠双tui，一脸坦然：“去市中心。”

        “去市中心干什么？”

        “购物。”

        “我不去。”夏棠抗议，累得一gen手指都不想动，“买东西叫别人陪你去，我累了，回去还得写作业。”

        陆霄侧过脸看她。

        夏季校服轻薄，她在公交车上就解掉了碍事的领带，松开衬衫的扣子，领口lou出一片向下延伸的白皙。

        在车里，能闻见她shen上沐浴lou的香气，很熟悉，是深埋在鼻尖细细闻过的气味。

        车内冷气运转得一切正常，他却忽然感觉燥热，不算久远的记忆复苏，收拢手指，只握住一团空气。

        夏棠忽然侧tou望过来，陆霄猝然对上她的眼睛，在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脸。

        她没发现异常：“你的作业也没写吧。”

        疑问句的句式，肯定句的语气。

        他下意识傲慢dao：“那东西有什么写的必要。”

        的确是他的风格。

        夏棠抛出提议：“不如这样，要么你放我回去写作业，你另找个人陪你；要么，我陪你回去复习功课，一起写完作业。”

        这是灵活应用心理学策略。

        只让对方zuo选择题，别zuo判断题；当你想让对方zuo一件他不愿意干的事情时，给他一个更糟糕的选项，这样他就会选择第一个方案。

        陆霄略一思考，就让司机调tou回去。

        车停在院前，夏棠从车上下来，陆霄跟在她shen后下车，手上拎着两个书包，砰地关上车门。汽车继续开走，驶入车库。

        夏棠看着他，他看回来，甩了甩手里的书包：“不是说去写作业。”

        一副勉为其难陪陪她的模样。

        都叫他选第一个了。

        -

        陆霄的房间在二楼。

        整个别墅的二三楼都缺乏人气，除了他，就只有一间晚上轮liu值守的佣人房夜里有人在。

        书房健shen房桑拿房观影室游戏房，全归陆霄个人使用。有时候在客厅开派对，这些地方的角落里总躺着两三个醉鬼。

        并没有家人和他住在一块。

        打着一起学习的旗号，夏棠提着书包跟他走进二楼房间，在门口摸到开关，灯亮起，照出一间又宽敞又乱七八糟的卧室。铺满房间的羊mao地毯上到chu1是七零八落的杂物，和上次来时一样乱。

        房间都是灰与黑的颜色，又乱糟糟，看着又空旷。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发什么呆？”陆霄在shen后问。

        完全不guan何为礼貌社交距离，站得尤其近。夏棠微微仰tou，后脑碰到他的xiong口，视线望见下颌，又闻见他shen上的气味。

        他是绝不会pen香水的类型，但现在的男士沐浴lou也爱往香氛方向发展。

        “在想你的房间怎么能这么乱。”她说。

        大宅里其实有书房，内置宽敞的实木书桌，和舒适的可以躺着看书的沙发。

        陆霄从来不去那里，因为“看着就无聊”，他宁可待在乱糟糟的地方。

        两个人dao桌边，夏棠清掉桌上乱七八糟的杂物，一本本摆出课本和练习册。陆霄的书包里空dangdang，只装着几本充样子的课本，全bu倒在书桌上。

        他来上学真是浪费。

        房间的窗帘总是合拢，夏棠把它拉开，金色的夕阳涌入房间，玻璃外的天空呈现赤与橙的颜色，火烧云像赤红色的浪涛。

        然后才坐下，用笔敲了敲桌子：“我开始写了。”

        陆霄“嗯”一声，还是没打开书。

        夏棠在无视他方面已经炉火纯青，按bu就班地开始写数学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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