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向日葵

        周五晚上接到罗潭的消息，第二天一早秋草吃过饭便踩着自行车赶去了他家。

        温度逐渐转凉，今日天灰蒙蒙的，诊所门口的向日葵尽数垂下tou掉光了花ban。有红雀吊在花盘上啄食残留的葵花籽，待秋草接近便急急扑腾着翅膀远离。

        同样萎靡的罗潭给秋草开了门，也难为他周末早起了，若不是秋草要来他不会这个点出现在诊所。

        绝不在自己家与未成年小女孩独chu1――这是罗潭所剩不多的原则。

        秋草把路过便利店买的红豆汤和nai油面包sai给他。

        “太甜了。”罗潭皱眉，拆开包装一口咬下，“去，给我泡杯茶。”

        秋草听话地进了茶水间，有求于人时，她很懂事。

        罗潭坐到桌边继续纠结地啃面包：“你晚上再来也行啊，反正你周一才见得到小雪塬，也不用这么急。”

        “我今天就给他送去。”秋草把两杯热茶放到桌上，捧起一杯nuan手，“早点拿到好一些，跑一趟的事，不费什么工夫。”

        李雪塬被注she1的药品已经检验完毕，结果前日送到了罗潭手上。

        罗潭看完报告，觉得真该给那混球也注she1十剂。

        “他最近多半不大好过，这是一个月的份，每天吃一片，一点一点减少用量吧……”

        秋草拿便签一一记下贴在那堆药盒上，收拾书包准备走人。

        罗潭叫住她：“秋草，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都没在你家里了，还会被误会吗？”秋草一脸疑惑，“那下次我们在公园见？”

        “不是我，是说雪塬。”罗潭折好面包袋子，“你这已经超出‘好心’的范畴了。”

        “别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只是zuo我想zuo的。”秋草放下书包，坐回椅子上，“当个好人这么麻烦吗？如果是一棵树，我为它浇水施fei除害，它就会自然地开花结果，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但如果是人，他们会要求更多，甚至觉得她zuo得还不够。

        可明明她对他们也没什么所求。

        “因为他们是人。”罗潭叹气，“得寸进尺才是人的本xing。那你对雪塬怎么看？”

        “我ting喜欢他的，就想帮帮他。”

        哪种喜欢。罗潭苦笑，不用问他都知dao。

        孩童对巨人花园那般的喜欢。

        “你和他zuo了？”

        秋草大惊失色：“你在对我xingsao扰？”

        “饶命，我可不想被抓。”罗潭举起双手，“还不是你之前也为类似的事来找我商量，我提前给自己打个预防针。”

        试探着茶杯的温度，罗潭dao：“我知dao你会小心，但这种行为……从我的角度来说，不提倡。”

        “我又没伤害到谁，而且双方都能获得快乐，不全是好事吗？”秋草趴到桌上，难得发起牢sao，“连罗潭哥也要限制我这的那的吗？”

        秋草抬眼看他，委屈极了：“我以为你是我永远的盟友呢。”

        罗潭rou了两把她的tou发，遮住这种小狗似的眼神：“是是是，我永远支持你。我也没说反对，只是你多从小雪塬的角度看看吧，换zuo是你……”

        “我会很感激‘我’啊。”秋草闭着眼享受顺mao，“还能有什么。”

        “……”他就知dao。

        透过沾染了灰尘的窗玻璃往外望，云层压得更低了，光线也黯淡得抹去了时间的界限。

        罗潭起shen，从篓子里抽出一把长柄雨伞：“快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淋点雨又没什么……”秋草不想接，长柄伞过于累赘了。

        “拿着。”

        把秋草送出门，她晃着雨伞的背影渐渐远去。罗潭挂上歇业牌回到室内，靠在躺椅上。

        窗外的向日葵在风里瑟瑟发抖，这一季他忘记收获了，葵花籽昨夜淋了雨水，只能就这么等着腐烂。

        他在看着秋草重演实验，他知dao症结在哪，但哪边他都劝不下。

        他们想要的东西秋草没有，秋草想要的总会被她给扭曲。

        她是没有温度的白炽灯，却总让人疑心她是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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