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指尖飞快动，回复邮件、确认排期、接受培训，动作行云水，没有一秒钟的停顿。

        就在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游问一的电话弹了出来。

        算算时间，应该刚落地英国。

        初初秒接，视线还没从工作邮件上移开。

        “落地了。”屏幕那，光线有些昏暗，游问一眉眼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怠。

        “嗯，知的。”

        游问一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在屏幕里寻找她的正脸：“想不想我？”

        “这才分开多久？倒也不必这么黏人。”初初漫不经心地应着，单手划拉着岗位JD，心里盘算着一个月的薪水。

        那边顿了两秒，传来一声轻笑：“跟男朋友视频，能不能专心点？眼睛看哪儿呢？”

        初初手指一顿，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他一点：“刚才碰见你前女友了。”

        “？”

        “蓝如宝。”初初补充，“她自己说的。”

        游问一语气瞬间冷了八度：“别理她，她有臆想症。”

        “是吗？”初初语调微微上扬，带点看戏的促狭，“可她对你的行程倒是很清楚啊。今早回英国，几点的航班，什么时候起飞，简直比你这个当事人还清楚。”

        屏幕里的男人定定地看着她。

        她脸上没有半点酸意或委屈，反而像是在分享一条刚刷到的娱乐八卦，坦得让人牙。

        游问一忍不住问：“……你就一点都不吃醋？”

        初初确认完最后一项工作条款，才慢悠悠地回：“有什么好吃醋的？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上次我没答应，你给自己封的。”

        “……”

        大洋彼岸，游问一彻底熄火。

        当然了，她不生气还有一个原因是对方破防的太快，就像上次乔令那样，用脑子想想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事情，她不想费什么心神。

        而且，游问一对她的心思已经非常明了，安全感给的很足，她不是感觉不到。只是她现在的心理状态还没有恢复到一个绝对健康的阈值，不上进入一段确定的亲密关系，对她来说是自我保护，也是减轻负担。

        隔了五分钟，黑色宾利的车门被重重关上，游问一坐进后座，熟练地吩咐司机开车，然后低看了一眼手机。

        镜剧烈晃动了一下，画面里出现了初初的包，她正在收拾着准备走人。

        他不死心：“那你上次还说喜欢我。”

        “是喜欢啊。”

        初初理所当然回答：“喜欢又不一定要在一起。我去吃饭了，下午还有经济学课。”

        “白疼你了。”

        游问一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把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个，语气里透着拿她没辙的纵容：“行，预备役……就算是预备役，也得是排第一号的吧？”

        初初背上包，走出教室，走廊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对着镜点了点，认真：“嗯，排第一。我之前刷Tik    Tok看到一个理论，说我对你这种感觉叫‘生理喜欢’。我觉得很有理，所以那天说喜欢你，是真话。”

        “生理喜欢？”

        游问一咀嚼着这几个字，他气笑了，手指轻轻敲着座椅扶手，“你就只图我子？”

        “别妄自菲薄。”

        初初已经走到了食堂窗口，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餐盘碰撞的响动。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刷了卡，“这可是对你外形条件的最高赞赏。毕竟我也不是对谁都有这种……冲动。”

        最后两个字，她刻意压低声音，那声线像羽一样，顺着无线电波，轻轻搔过他的耳。

        “行。”他咬着后槽牙，“等我回去，让你好好验证一下，你的基因选择正不正确。”

        初初端着刚炒好的泰国米粉找了个角落坐下。手机支在桌上，镜晃动，画面里出现了一碗飘着热气、看起来有些油腻，甚至只有几片青菜的面条。

        游问一皱眉：“你就吃这个？我给你的卡你是打算留着当传家宝？”

        初初掰开一次筷子，对着镜了面上的热气，雾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花预备役的钱，不合规矩。万一转正失败，我可还不起。”

        “……”

        又来了。

        游问一看着屏幕里那个低吃面，连个正脸都不怎么给他的女人，只剩下一想把人抓过来进怀里的无力感。

        “你刚落地肯定很累，去休息休息吧。”初初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已经准备伸手挂断。

        “初初。”

        “又怎么了？”她终于抬，腮帮子鼓鼓的，像护食的仓鼠。

        游问一隔着屏幕，伸出手指，虚虚地摩挲了一下她脸颊的轮廓：“记得想我。用心想。哪怕一秒钟也行。”

        初初动作一顿，咽下口中的食物，抽过纸巾了嘴。

        她看着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弯了弯眼睛，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看心情吧。”

        嘟。

        视频挂断。

        屏幕黑了下去。

        前面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少爷，直接回公寓吗？”

        “不，去公司。”

        他退出聊天界面，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动，最终停留在“蓝伯母”这个名字上。

        在等待电话拨通的那几秒盲音里，窗外轰隆一声巨雷，闪电划破敦阴沉的天空，照亮了他眼底的阴鸷。

        他不知和初初之间到底还隔着多少个人，还隔着多少事儿，这姑娘到现在也不肯给一个名分。她不要钱，也不要爱，如果哪天她觉得累了，或者遇到了更“生理喜欢”的人，是不是就会把他丢掉？

        他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着眉心。

        很烦躁。

        电话一直忙音，中间有电话穿插进来。

        他看了一眼，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