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冰雪对春芽。

        青梵侧shen，对着冰雪的那一方，把她的左手手臂平举：“这只手冷。”她转tou，转动自己在冰雪之外的右手的五指说：“这只热。”她晃晃脑袋，“这就是春天与冬天吗？它们在哪里都能同时存在吗？”

        “不。”师父牵着ma，悉心为她解答，一如当年为她授dao解惑：“因为这里是雪域。”他点点冰雪那一方，“雪域有结界，外面春夏秋冬如何轮转，都碍不着它。”

        “结界？我没有察觉阻碍。”青梵收回手臂，被师父帮着又一次坐上了ma。

        他牵着ma：“因为我们是被雪域认可的人，所以结界不对我们设防。”他慢慢地走，慢慢地说，牵着ma，耐心地对ma上的她说着过去的故事，那些他曾经说过、而今再度复述的事：“我是在雪域出生的……”

        二人一ma慢悠悠路过了在春天里生发的万物，许多条溪liu曾为ma蹄声伴奏。

        回家的路可以漫长也可以短促。

        他们并不着急。

        因此不必缩地成寸，也不必御空而行，只乘着ma，由他牵着，慢悠悠地往家里去。她有疑，他便答；她玩，他陪。

        “我的家？”她问。

        他回答：“是弄情gong。”

        “弄情gong很好吗？”她又问。

        他笑笑，回答dao：“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是一个，新生的你，一定会一见钟情的地方。”他眯起眼，忽被无中生有的风沙迷了眼的样子：“是一个，既可以叫你日久生情，又能叫你ti会一见钟情的地方。”

        青梵低tou，看见了那滴没藏住的泪。

        “……我喜欢吗？”

        他释然地说：“你什么都想ti验。”

        她问：“所以我有九个男人？”

        “所以你有九个男人。”他答。

        这不是她自己想起的记忆，是经他口入她耳的讲述，她从中知dao，原来自己在弄情gong长大，她修仙，她有九个男人。

        “我为什么会在雪域睁眼呢？”青梵想着那片雪地，想着被她伫立许久的火山：“师父你说，我是因为修了九转功法，所以需要转世，你说我可以自己选择自己下一世的转生地点。你说我是如此地喜欢我的家。为什么不是弄情gong？而是雪域？”

        “青梵，”他温柔dao，“师父不知dao。”

        “是只有我自己能回答吗？”

        “嗯。是只有青梵能给青梵的答案。”

        落日熔金，雁群振翅。

        从雪域回到弄情gong，途中要经过三个凡人的城镇。他们瞧见镇门口很热闹，忙着敲敲打打，把“仁郡”的牌匾拆下来换成另个书写了“礼郡”两字的牌匾。

        “这是zuo什么？”青梵问。

        他在他们周shen施了一个临时小结界，确保旁人听不见他们：“他们换了归属，正在挂匾呢。青梵，我与你说过，无论仙门还是魔门，都是不受人间皇朝辖制的，但凡人可不同。他们要被一个还活着的皇帝guan着，要纳贡，要称臣。皇室把他们有权guan的区域划成仁义礼智信五郡，但这五郡在地理上并不存在，或者说，归属于这五郡的地点随时都有可能会变动。”

        “我不懂。”青梵说。

        师父说：“没关系，青梵，凡人的事与我们无关。”

        ma蹄哒哒。

        “师父，”青梵问，“你叫什么？”

        他这才想起自己竟忘了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不禁哑然，而后低tou一笑：“我从前的名号是月梅花主，后来我叫他们称我为月梅青仆。因我从前修情主一脉，而后转修情仆一脉。在弄情gong，花主便是情主。”

        青梵若有所思：“青仆？”

        “青自然是青梵的青。”师父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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