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此刻就是忍不住。

        “刚才凶你是我不对。可封神榜对我万般重要。他们三人法术本就法术高超，如此一来，可是音讯全无了！”

        殷郊毫无防备，被他撞的眼冒金星。然而此时此刻，他顾不得疼痛，心已被那郁之极的麦穗清香所深深引：

        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妙，掐指算了算时间，距离上回雨期，已近半年。

        姬发着气，几乎战栗地扯下外袍，随手一扔。矫健瘦削的如同一小鹿，怦地撞入殷郊怀中。

        “第一，你想同我成婚，关你父王何事！难他不同意，你就不娶了吗？”

        他喟然长叹：“父王对你有意，哪怕他不说，儿子的还看不出来吗？如今封神榜已丢，再想找名义求他赐婚，怕是难上加难！”

        姬发微微蹙眉：“那封神榜可走亡人魂魄，我总觉得十分不妥。那日大王为了试探此宝，便随意斩杀一人.......”

        殷郊以为他还在同自己置气，情急之下，赫然大喊：“父王答应过我！只要我把封神榜带回来，就把你.......”

        殷郊又气又急，一时间怒火攻心，连额间伤口都隐隐作痛起来。

        殷郊毫不留情的叱骂成了压倒这一切的那稻草。

        姬发咬了咬，屈膝在他腹重重了一下：“第二，我都成这样了，你才刚刚发觉吗？”

        可能是方才大喊大叫又落泪的缘故，姬发愈发觉得脑昏昏，沉沉，连那后颈结契之都一寸一寸地涨疼起来。

        万般惊讶之下，姬发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了一个：“啊？”

        他此次出发匆忙，并未携带清修，倘若一旦发作，该如何是好？

        他话未说完，看到殷郊同样灰败的脸色，暗暗叹了口气，戛然而止。

        殷郊一口气说出心事，回过神来，不由面红耳赤，一时不敢去看姬发的目光。他梗着脖颈，瓮声：“我意属你已久，纵使你不是坤泽，此生也非你莫属。不知你，可有此意？”

        脖颈蓦地一沉，却是姬发忍无可忍地勒住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推到在地。

        他双颊徒然一热，似有几热涌至浑关窍。在姬发茫然与震惊的目光中，微微咬紧牙，糊说：“许于我。”

        “姬发，你，你好香.......”

        但望着姬发被泪水沾的脸庞，以及微微沙哑的鼻音，却再也生不起气来。

        姬发强撑起，绵绵地拉住他的手：“殷郊，我好难受.......”

        “看什么看，你都伤成这样了.......”

        弄丢封神榜的惶恐、对纣王的愧疚、一路上风雨兼程的辛苦......

        “往后你的事，我再也不了。大王若是惩罚，我一人承担便是，与你无关！”

        伴随着他的抽噎，更多的眼泪夺眶而出，如同晶莹闪烁的珠，从那双总是噙着笑意的黑眸里渗透出来，令他接下来的狠话变的毫无说服力：

自是不肯吃亏，抬猛踢，一连数下，却将殷郊心的焦躁、愤恨种种情绪尽数点燃！

        殷郊不知他的状况，仍在逞强：“我也知此事透着古怪，可无论如何，我都要将那封神榜带回去。你在原地别动，我看看附近有没有线索......”

        不经意间，二人的手指已交缠到一，殷郊发觉姬发手心炙热，似有绵绵细汗渗出，只当他情绪激动所至。

        “殷郊，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缺.......”

        “那行人既然是为了献宝而来，不可能就此一走了之。他们一定还在附近，只是.......”

        殷郊听他迟迟不肯表态，眸中神采一黯，旋即自顾自：“你尚且没想好也无妨，来日方长，我等得起。只是大王与殷商百姓，却未必等得起......”

        殷郊颓然地垂下，纵使如此，他都不舍得伤害姬发分毫。

        等意识过来的时候，只见殷郊双膝屈地，面愧色，别别扭扭地想去拽他的手，却被姬发一掌劈开：“走开！”

        眼看殷郊失控地举拳，姬发崩溃大喊：“封神榜丢了还能再捡，你的命没了可就找不回了！”

        姬发浑发，双颊胭红，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初折磨得如同一团浆糊，闻言只是眨了眨眼：“啊.......”

        与拳一同落下的，是姬发的眼泪。

        拳高高举起，重重砸下，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大地为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