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俯下子，惬意地欣赏着他惊惧的眼神，突然蓦然一笑：

        黑暗中传来破空之声，伯邑考膝盖一痛，重重跪到在地。他趴在原地息了一会，撑起手脚，挣扎着还想继续往前爬。

        纣王并没有因为他这略带嘲讽的话而生气，相反，他表情甚至比刚才还平静了许多，眉目之间说是温柔也不为过。

        “……骗你的。”

        “难我活着，大王就会放过他们吗？”

        伯邑考忍痛：“谢大王，但不必了，罪臣知罪，但求一死。”

        “你死了，你的父亲弟弟呢？”

        不过没关系，日子还长，以后一定还有机会，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还有机会。

        “你打算去哪，世子大人？”

        纣王的脸在火光和黑暗中半明半昧，一双眼睛渗出寒冷的光。伯邑考就这样抬看着他，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纣王便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端详着跪坐在地上的伯邑考：“我发现光锁你关你好像用不大，世子比我想象中要聪明。这样吧，我今天就废了你的手足，这样也省了还要派人专门看着你。”

        冷汗顺着额下，伯邑考抬手掉睫上的汗珠，没有再看崇应彪一眼，抬脚就往前走去，走着走着，耳朵就听到四面八方的脚步由远至近，逐渐朝自己包围过来。

        纣王闻言轻笑起来，他伸手了伯邑考带着血污的脸，声音愈发轻缓：“自然不会，姬昌姬发，死一万遍都不够，”他缓缓放开伯邑考，轻蔑地笑，“至于你嘛，我会带着你一起讨伐西岐，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父亲，弟弟，族人，是如何被我千刀万剐。我会在他们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扒开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看着我如何……死你！”

        “你能活过来，想必那妲己废了不少力气吧，”伯邑考的声音懒洋洋的，竟然带着一丝俏，“你记得回去好好谢谢人家。”

        “是吗？那我要谢谢大王垂爱，”伯邑考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了不起的笑话，“父亲和姬发都已经回西岐了，对于西岐来说，我也已经是个死人。你再扣着我，没有意义，折辱我也折辱了这么久，若是为了愤的话，也该够了吧？”

        下一秒，他只觉得脖子一阵剧痛，伯邑考竟然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记手刀，崇应彪眼前一黑，一个狗啃泥便摔在地上。

        伯邑考的脸上终于出惊恐的表情，他深深抽了一口气，转就想跑，但膝盖无力，只能死死贴着树干，眼睁睁看着纣王朝自己狠狠踢了一脚。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不……”

        这里其实离西岐城已经不远了，但他回不去了。

        “不够，一辈子都不够。”纣王冷冰冰地吐出这句，他将伯邑考一把从地上拽起，重重惯到一旁的一树干上。坚糙的树撞得伯邑考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他听到纣王在他耳边的低语：“西岐姬发，弑君谋反，乃是死罪。你为姬发的哥哥，理当同罪。但本王看在你侍奉有功，可以饶你不死，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伯邑考如同封印般骤然僵住。

        “姬考，我喜欢你这样的，比你之前那假装彬彬有礼的样子有人气多了。”

        仿佛是求饶一样的呻，最终还是出了口。

        一双脚出现在伯邑考眼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也挡住了所有亮光。

咸腥血味在吞吐间逐渐消散，只剩下令人焦躁的氛围。崇应彪顿时觉得有点飘飘然，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他大口着气，仰起，正好撞进殷寿冷静而疯狂的目光里。

        口传来令人窒息的痛楚，伯邑考眼前一片漆黑，许久，他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踩在脚下，有什么锋利而冰凉的东西正在上面来回动着。

        不知何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围上来的火光照亮了一切，四周寂静无声。

        真的很可惜，明明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