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晚了些。

        海上的暴雨越下越大，砸在人上甚至有些发疼。

        嘉州城。

        而那艘大船，也终于抗不住，在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断裂声后，裂成了两半。

        可十年过去了，这人如今怎么也应该有三十多岁了，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

        方多病拖着人走到沙滩上，此时朝阳已经升起，李相夷却还未醒来。

        也不知等了多久，低沉漆黑的乌云渐渐散去，海面上也恢复了平静，他们躺着的那块木板，还有许多船只碎片都被冲到了岸边。

        ＊

        李莲花点点，又摇摇，想到那个人，他便只觉得心口发疼，面上却又丝毫不显，“不认识。”

        方多病抱着人，不断上浮，他不知自己游了多久，在窒息感到来之前，终于摸到了海面，破水而出。

        但也许，可以认识。

        他奋力游过去，在快要碰到对方的时候，这人好像忽然睁开了眼，然后伸手想要碰他，却又在还未到的时候，再次昏迷了过去。

        而李相夷则恍恍惚惚地站起来，看向四周，入目的只有沙滩，礁石，还有大大小小的船只碎片。

        海上波涛汹涌，电闪雷鸣，海下却相对静谧，方多病放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不远一个前染血的白衣剑客，正一点点往下沉去。

        在他距离大船不过百米的距离时，他瞧见有两个人在船上轰然撞在一起，激起几丈高的浪花。

        李莲花一时愣住了，太像了，除了那眼神和年纪，这人都和记忆中自己深爱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敢耽搁，命令所有四顾门弟子全撤退。

        海上，方多病终于爬上一叶小舟上，他取出自己所带的机关，从船棚上撕下一块木板成船桨，朝着那不远的大船划去。

        但凡可以让李莲花多活一年，一个月，他就应该都还有机会找到救命之法。

        方多病把尔雅别在腰间，拿出自己蛇袋里的一块蓝色的水晶护目带上，便毫不犹豫的跃入水中。

        “方多病……”李相夷眉紧促，好一会儿他仿佛从噩梦中醒来一般，脸色惨白的捂着口。

        那少年闻言回，先是一笑，然后面几分疑惑，“你怎么知我的名字？兄台可是认识我么？”

        上天给了他这次机会，可是他却没有十年内力可以救人，但能多一点应该也好的吧。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方多病……”李莲花忍不住呢喃出声。

        十年后。

si  m  i  s  h  u  wu.  c  o  m

        大口呼着海面上咸的气息，方多病拖着怀里的人用了不少力气爬山一块比较大的浮木上。

        ＊

        方多病未曾放弃，他离得越来越近，也看到那大船将沉未沉，只是没有再看到李相夷和笛飞声的影子。

        那张脸比记忆中的那人年轻一些，扎着高尾，一蓝色锦衣，腰上带着好几块上好的玉佩，还有一块百川院的牌子，眼睛大而明亮，清澈简单，肤很白，却又远不如记忆中那般莹白如玉。

        方多病却毫无感觉般，他扒开李相夷的衣领，果然看到脖子上那狰狞的碧茶毒发的痕迹。

        李莲花被风火堂的人推搡着进了客栈，这群人着他去复活客栈后院棺材里躺着的妙手空空。他正想着如何糊弄时，却看到了一张脸。

        看着又单纯，又好骗，一双眼睛一眼就能看到底，又太不像那个人了。

        此时天空中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随着雷声与闪电，雨滴越来越大。

        他寻到一避风的礁石后面，将李相夷摆成五心朝天的盘坐姿势，然后运转内力，将自己修行三年的扬州慢内力，毫无保留的注入到对方内。

        在他睁开眼的瞬间，那后的人还来不及叫一声他的名字，就像雾一样的随风消逝，了无痕迹。

        他一眼望过去，海上飘着的都是金鸳盟弟子的尸，伤口都是一剑毙命，不用想也知是出自谁的手。

        前面尸与碎木太多，孤舟再也无法过去。

        方多病抱着人趴在那木板上，用自己的温为对方取。

        至纯至柔的内力一点点注入到李相夷内，那躁动不已的剧毒终于暂时被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