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人就先喂药，疯的傻的都不重要，总能撬开嘴巴，要是逃了死了，你就去他们的罪。”

        周围的人早就在李五财出事的时候就撤了一大半，少分胆子大的也随着张牙子的死而作鸟兽散了。老板娘煞白了脸大气也不敢出，倒是里边的人先发了话，是一声极为轻佻的笑，夹杂着一种慵懒的语调轻声说：“不是说了安静些吗？”

        “哦？”

        但她知，若是里面那位真的起了意，下一记音刃那完全可以是自己的脖子。

        长乐坊好歹靠着恶人谷事，老板娘听见响动后知后觉地爬起来要去送，只见对方已快一步翻上，冽冽雪风鼓起那人未烬长歌校制的袖摆，他在外还披了件旁下属递上来的披风，拢了拢披风的领子，也没回地对着长乐坊老板娘吩咐：

        她连忙跪了下去俯低，甚至已经低得快要和膝盖旁张牙子的脑袋并驾齐驱，里面那位传来的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更是让她浑骨发紧，绞尽脑汁找补：

        随着话音落下，指尖轻轻一划，如同平常抚弦般，割断了那名浩气探子的咙，对方甚至连“长空令下，余孽不生”都没来得及念完。

        这句话无异于兴师问罪了。

        老板娘眼看着血漫了一滩，将自己新染的指甲扣地砖扣得更紧，小声地抽着气，祈祷着那位杀完了这一个心情能好点。而那雪青色靴履的主人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即拂袖离去。

        里面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心情颇好地应了一声，随即里边传来收弦入鞘的声音，只见一只食指带着银刃护甲的手掀开了帘子，一截尾摆溅了血的雪青色靴履踢帘而踏。

        老板娘瞬间感觉自己像被扒了丢到千丈深的冰窟里，颤着子尽量维持着语句连贯回复：“是坊内招待不周，还请大人海涵……”

        老板娘瑟缩了一下，应声称是，想着回去得让坊里伙计多加点药量。

        短短一瞬间，张牙子就落得了和同伴李五财一样的下场，脑袋轱辘轱辘到了老板娘的绣花鞋边。

        那长歌没再多说什么，背上还负着一把琴沾血的琴，一扬鞭就向着凛风堡方向疾驰而去了。漫天的风雪里，那翻飞的雪青色衣袍，让人冻得要和这万丈雪原在一起。

        江洲白，自入谷以来两个月内晋升十四战阶，于凛风堡堡主麾下事，如今已然有了分庭抗礼的趋势。

利落而短促的杀音，一冲着张牙子迎面而来生生割断了他的石，接连一对准的是他的咽，又疾又快地切落了他的人。

        那人没有弯下腰去，只是缓缓收紧了弦，迫使那钻进人骨肉里的弦将对方的抬起来，然后像逗猫一样，用那只带着银刃的食指划了划那名浩气的脖子，一副好心的样子，着语调在上方说着：“听到了吗？你们祁指挥要来救你们了。”

        “大人！大人！谷里交代的事情已经办下来了，大概过几天浩气那边就会有人来，到时候进了人，家立向谷里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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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后人随意抚了下弦，算是表示知了，倒也真没接着拿老板娘开刀的意思。老板娘见状暗自松了口气，想抬眼去瞧瞧里面那位的神色，却在刚刚伸脖子时就被一音刃打了回来，隐着威胁，贴着她面而过，只玩弄般削断了她的发。

        老板娘颤抖着子不敢看，只听里面还传出什么人被勒紧脖子之后的闷哼声。雪青色的靴履一转，沾了点血的尾摆一扫，只听那人轻笑一声，收了收手里的琴弦，从里间活活脱出一个已经没了人样的浩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