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他欣喜地亲了亲我干裂的，用我们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很乖，兔子小姐，回去我们吃小熊饼干，好吗？九区新开了一家店，我想你会喜欢的。”

        静谧祥和，恐惧与濒死的绝望都离我远去。

        真相远去，除了纪念知名人士，没有人想起那些低微的无名氏，不论是这场宴会的中下等宾客，还是庄园里的侍从。

        兰顿庄园一夜之间化为火海，火势蔓延到小半个森林。据悉，数位知名企业家及继承人死于这场大火，包括兰顿庄园的主人，一位王室设计师。生前他的地位在设计界并不耀眼，死后人们才想起他绝妙的设计能力，他的作品经历疯抢后传到各大拍卖场所，拍出上百英镑，引得各路收藏家争相竞拍，没想到在收到拍品的当晚，拍品竟然全损毁。

        扶着床跟案桌走到了窗前，我想看得更仔细些。

        我生了点念，想着再怎么疲惫，也要听他的话试试看。本来就不听话地跑了出来，他的恳求怎么能再拒绝。

        “走吧。”

        “是不是太素了？”我后的人明知故问。

        窗棱拘束一方天地，外面果真刮着风雪，世界被白茫包裹给人以陌生的冰冷。对面的屋檐上还挂着冰棱，唯有窗台上的金心吊兰几片长长的叶还有分翠色，迸发出顽强的生命力。

        “是白天，”他说，我们贴得太近，腔仿佛都在共鸣，轻微震动，“光线太亮了，我们慢慢睁开。”

        奥斯顿走上前，长白衣因血的浸透而沉重地挂在他上，蹙眉：“逃走了一个，估计去报信了。”

        房门被打开，来人在我彻底拉开窗帘之前伸手盖住我的眼睛，脚步悄无声息。他的手很凉，碰到我的额，冷得人心一颤。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安妮失踪了，检察官是这么定的。他们调查到我是最后见到安妮的人，想要带走我进行单独审问，全都被神父拦截住。久而久之，安妮的家人收到兰顿庄园遗产的大笔补偿，不再追究女儿失踪的真相，检察官们也逐步敷衍了调查。

        一只干燥的手伸到我面前，圈住戒指，不稍一会再松开，巧的藤蔓缠绕似的贴合其上。

        “这样呢？”

        我惊讶，又释然，好像一切有迹可循。

        “的很棒，”他小心搬动我的肢将我抱了起来，在我痛苦的嘤咛声中给我换成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好了，好了，辛苦小姑娘。”

        他沉默了一会，我的心便立即明了了。他将我的脑袋扣在脖颈，能够全然挡住我面庞的手遮住我的目光，不有一丝机会让我瞧见外面的血腥场面。

        足准备，我几番尝试动咙，忍者割裂的痛楚咽下他给予我的所有。

        多么可怜啊，我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呢。

        戒指本该是一个充满旖旎遐想的礼物，我的心思却掀不起一点波澜。在他又一次要询问我前，我打断：“为什么要送我这个，神父？”

        安妮永远成为了一个失踪的人。

        “保护我远离谁呢？”

        小楼仍是我离开时的模样，呼啸的冷风持久地撞击着窗，而厚重窗帘将外面遮挡得严实，一时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比起外面能够想象的寒冷，屋子里保持恰当的温度，温的源在墙边的炉，炭火静静燃烧，间或噼啪作响，蹦出明灭的火星。

        与那些非人类宾客别无二致的瞳目尚未收敛，大概他也不想在我面前掩饰了。

        我感到无比幸福。

        平日穿着讲究的人一白袍泡在满地的血水里，颀长形跪缩着笼罩在我上与我隔着一点距离，他不敢动我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散了。

        我活动两下四肢钻出温的被窝，立刻感觉手上搁到了什么。抬起手，莹白色戒环在如此昏暗的地方也依旧惹眼，隐隐闪着微红的光亮。

        “嗯。”

        “有点花哨。”

        我摇。

        就这么来回十多次，他一点也不觉得耐烦反复变幻，像在哄一个幼稚孩童。

        我抬起手，借光亮看清了手上的戒指，细细圆顿的边缘恰好围住手指，像为我特殊打造一般，却毫无一点样式。

        睫在他手心里扫了扫，随后他牵着我的手拉动窗帘。光线照耀进来，晃得厉害，我虚了虚眼睛。

        他一刻不停地贴着我说话，在由他宽阔形组成的小天地里尽情地表达无限愿景。

        兰顿庄园火灾引起的原因在大陆不断传改变版本。有人归咎于初冬的干燥天气，认为是自然山火，有人结合这场火灾死亡的各路知名人士，编造出一套完整的符合逻辑的阴谋论，也有不少富人将错误推给下等人，认为是他们工作上的失误。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不加掩饰：“用来保护你。”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杀戮渐渐停止，在最后一声凄厉喊叫快要结束时，我的也以急速的效率恢复着，缓缓睁开眼睛，与一双红色的眼眸对视。

        我揪住他的袖口，吞咽一口血沫试图表达，然而还是只能转转眼珠。

        我昏迷了五天，在冬天的第一场雪里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