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满脸厌恶地抬看向桥长满污垢的隧铁，他只能自己调理，毕竟被强不是一次两次，自从他被丹阳子从神病院门口捡到，他就成为丹阳子的私人了。一开始似乎不是这样的，丹阳子还带着他翻垃圾桶，教他什么垃圾是能吃的，什么垃圾是不能吃的，是讲的是那么回事，还用长满脓包的手给他弄来一刚刚掉在地上的火，上面混杂着番茄酱蜂蜜酱还有芥末和辣椒粉，可惜掉地上就没人吃了，丹阳子把它捡起来拿给了李火旺。

        师傅，好极了。李火旺啐了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李火旺说我在想你死。

        死开。

用。丹阳子之前喂给他吃的药估计也是假的，吃完他腹泻了好几天，丹阳子给他清理屎的时候还问他药效怎么样，李火旺说药效好的话你早就死了。

        你吃。

        想听我这么说吗，臭傻。

        玄阳啊。丹阳子喊。跟幻觉一样给他起了个破名，那会李火旺皱了皱眉，不好确认这里的丹阳子跟幻觉那边有没有，问丹阳子知不知什么成仙。

        丹阳子说李火旺真的病得太重了。李火旺说我没病，有病也全是因为你。这又与爷何干了啊，丹阳子不明白。幸好他想不明白的事就先吃饭，伏下子挖出李火旺子里的饺子吃。用手指一下子从徒弟子里抠出一个又一个，上面还沾着点黏糊糊的白稠状，比加了醋好吃，味十足，丹阳子囫囵吞下去，老畜生吃得很乐呵。

        我对你不好吗？

        成仙？丹阳子喜笑颜开，他说这可太了解了，我前几年就是在去山上冒牌士的，给一群蠢货算卦，每一个人他都能收几十块钱，最后他给一个男的算了大吉，结果这男的当天就摔楼梯死了，他当冒牌士的事也被山里的人发现了，把他赶了出来。丹阳子说　，成仙就是从山上当着所有人面下去，就这么去死，死了就飘飘仙，这男的成仙了。

        什么什么，娃我听不懂。丹阳子五十多六十岁了，都能领低保了，年龄甚至可以当李火旺的爷爷了，他说他听不懂李火旺的话。

        李火旺当时说得平淡，现在他张嘴，后面的屁眼被丹阳子当饭堂吃，他吃桥轰隆隆掉下来的灰。车开了车走了，人被玩了还被玩烂了。说起来他的人生理所应当毁灭在十岁，现在丹阳子只是把他再毁灭一次而已。

        娃啊娃，你要多信我，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你好的人了。丹阳子说得诚恳，边说边把饺子进李火旺子里，一颗一颗，把李火旺子满了，油腻腻的饺子堵住口，像团出陷的包子，看起来还好吃。

        ，你算个屁。

        那时的城际公路开通好几年了，有好多车经过，大货车的轮胎碾在地上，带给桥下面的两个浪汉像地震一样的轰鸣。天花板在隆隆隆地掉灰，飘在手里好像碎尸的雪花。这个比喻是丹阳子说的。听说那天又安静又喧闹，李火旺看着丹阳子的丑脸出泪来，他终于论证了幻觉和现实是相对应的，他不是一个单纯的神病人，他发的疯是有实据的。

        胡说八。胡说八。

        丹阳子问他在想什么高兴的事，怎么突然笑出来啦。

        李火旺还感动，他刚因为没钱被神病院抛了出来，遇到丹阳子第一反应是幻觉成真了，没想到这个现实中的丹阳子心倒是不坏，被他第一眼一脚踹翻在地上还捡火给他吃。

        娃啊，你爹呢？死了，上吊自杀。那你娘呢？也跟着一起上吊了。

        丹阳子哎哎哎地叹息，把脑花子都用干净了，还是没明白李火旺为什么对师傅这样。

        我是你师傅哇。

        丹阳子吃完李火旺屁里的饺子，吃撑了就拍着肚坐在李火旺边，像大饥荒里吃观音土幸福死的农民，肚子撑得大大的。当时旁边一般是一颗被刨了的树，现在是一个四肢都被铁链拷住的徒弟，丹阳子捧起李火旺的脸去亲，被咬断了，吐出来像一截猪，长长的绕绕的弯弯的，余音绕梁地说着猪话，三天三夜说不尽，可惜李火旺的耳朵三秒钟也不分给他，断掉的，荒谬的现实，油腻腻的，又被短小的鸡巴干

        天上下了暴风雨，春季的时节，夏天的暴雨，看来人类也快离完不远了。桥地势低洼，落下来的雨很大，没过了李火旺的腰，丹阳子还趴在他腰间吃他的屁眼，李火旺一脚踹过去，踹出一浮尸，丹阳子的尸顺着水势漂，撞到桥墩子上，脑袋撞得稀巴烂。而李火旺自己被锁在那，他也幸福地淹死了，见了眼前一片黑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