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贯严厉又坚定的语气，又或许带着几分温柔的不容置喙。

        “你先去修复吧，我去主人面前复命。”

        毕竟只是刀剑罢了，如果不被使用就没有价值。她不在乎自己这个主人在刀剑心中的形象，也无所谓被拿来和他们念念不忘的前主比较。被憎恶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谢谢你，长谷先生。”

        “嗯……你喝茶吗？”

        压切长谷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狐之助动也不动，乖巧得像一个绒摆件。

大分的细节也会由于负罪感被迅速遗忘。

        当然不会指使他袭击人类。手刃家臣，火烧寺庙？不存在的。虽然这些刀剑生来就是为了杀人，但他们如今的主人却不愿将刀尖对准人类。

        “是的。”秋田藤四郎如实回答。

        他不想、不愿，也不能承认。

        我会回应主人的期待。

        两人就此分别。

        既然压切长谷打破了静谧的氛围，她也拿出日常下达命令的音量来说话。清脆又甜美的女声划过笼罩在阴影里的室内。

        必须要快一些去准备。

        等修复完毕，就去主人那里提交极化修行的申请吧。在那之前先去修复池中睡一觉……他如是想着，拖着回到本后骤然放松下来的疲惫躯离开了。

        还记得不久之前自己近侍的时候，主人咬过他的耳垂，在他的耳畔呢喃：“下了战场以后就来我这里吧？我会把压切变得像今天一样漂亮。”

        “哈啊……啊啊……”

        属于主人的刀剑当然越强越好。但是看着短刀们一旦修行归还就被重用，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主人最喜欢的刀剑了。

        他是明白的，明白主人所说的漂亮是怎样一回事。

        秋田藤四郎点同意了。

        “秋田是今天的近侍吧？”

        时美拥有着一种较为普遍的技能，那就是无论在多么尴尬的情况下都能保持一脸真挚的假笑。

        这样就好。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主人正在拥抱我。

        他深一口气，被风灌了个满嘴，冻到牙齿。

        下一个进行极化修行的刀剑，很可能就是这位看似幼小的短刀。

        “只要是主的命令，”在时美亲切的注视下，压切长谷望着主人的眼睛，坚定地回答：“无论是什么，我都为您完成。”

        回到本之后，几乎力竭的秋田藤四郎向压切长谷真诚谢。在战场上，长谷为他挡过几次远程攻击。

        但是我和那些只有格调特别高的家伙是不一样的。

        压切长谷是非常好用的刀剑，听话、易于掌握。并不是说其他刀不好用，而是这振打刀在明知主人本的情况下，依然愿意遵从一系列不合理命令。

        除却战争之外，自己只会使用他们的而已。

        我会温柔一点的――才怪，自己的字典里真的存在这样美好的词汇吗。先不论进入那个状态的自己能否用理智控制自行为，就算要温柔一点，也只不过是把五分程度的痛苦降到四分而已，本质上都是一个正常人类无法接受的残忍行为。

        “没什么……”长谷看向轻伤的秋田藤四郎。这种程度的战场对于未极化的短刀还是有些勉强了。

        ＊

        他遍鳞伤，蜷起，却在想――

        他看见长谷低着，眼睛似乎被淹没在白茫茫的影子里。

        这算什么答案。

        他想张口应答，然而到了嘴边，只能变成吃痛的呻。

        无心之举导致自己的刀剑刚从战场回来，就不停蹄地赶来接受另一场折磨。

        不，或许主人最喜欢的刀一开始就不是我。而是小夜左文字，或者乱藤四郎？

        “声音也很好听啊，压切。”

        支离破碎，不成语调。

        其余的，不必探究。

        如果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那就让他去休息一下，喝一点茶。劳累了一整天，就算是力充沛的刀剑男士也快到达极限了吧。

        了几口本里寒冷的空气，呼啸的狂风得人脑袋发懵。樱粉色的短发乱糟糟的沾着几片飞雪，秋田藤四郎刚抹去鬓角的汗水，冷不丁就听见这位对自己颇为照顾的打刀发问。伴随着一地白雪，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意味。

        时美眨眼。

        倘若不是……自己也稍微有点忍不下去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略作息的机会。

        “压切想要吗？”

        损失了一分血，他心加快，意识被剧痛拉扯着。

        偶尔令她会感到有些良心不安。不过一旦想到自己成为审神者的初衷，是为了找到能够替代同类、满足自残暴望的玩，这样些许的愧疚感就会迅速消退。

        被亲吻了脸颊。伴随着有些激烈的爱抚。

        这种时候也只能微笑了……表情都不用改变。

        而刀剑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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