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後的幾天裏，我們除了偶爾幫手搬運菜蔬，拾撿雞，幾乎整天遊手好閑。這些娘們也不尋機搭訕，甚至沒人問我們來歷。我只得與天竺菊去釣魚，或是在附近遛馬，幾乎將所有地方都走了個遍，就這樣，只剩下高大女人的睡房仍是塊處女地沒去過，不免動了心思。

        「誒？別再說話。」她打斷我的喋喋不休，問：「這屋裏好像播著音樂，你來聽。」

        「你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我，也許她們會暗中給咱倆下藥什麽的，在吃喝上須得尤其小心。我會仔細盯著她們一舉一動，另外你也要格外謹慎，別輕易與她們走得太近。」

換句話說，姐妹會這次玩砸了，也許連自己地頭也混不下去，正處在東躲西藏的通緝之下。不論是沃倫郡，還是格拉斯考克縣，高額賞金激發著每一個人的念，統統都在加班加點搜找我們！這便是眾人舍棄破教堂，而躲去了鄉下農莊的緣故，巢已然丟了。

        「誒？莫非你打算偷遛進去？可那樣魯莽，萬一被人察覺，咱們豈不是就暴了？」

        「算了，一開始不會得那麽明顯，她們也怕打草驚蛇。此外藍花楹的動機也不明，她在臨行前說過會有許多彩，要咱倆多長幾個記。走一步看一步吧。」

        「暴個鬼吖，姐妹會若真心招募咱們，遲早也會打破僵局，將真正目的攤牌，那麽見到杏子只是早晚的事。我反倒覺得，她們可能更希望我們主動去打破成規，也好讓這件事過渡得更加自然。」我朝遠處掃了一眼，見高大女人正在牲畜棚裏忙碌，便要她快步跟上，：「趁著她們全在忙農活，此刻正是機會。」

        貼在門板上側耳去聽，果然傳來電唱機的聲音，不僅如此還有跟唱，顯然閣樓鎖著人。

        「既然巢被毀，那杏子也肯定轉移了地點，你說會不會就關在這座樓裏？」剛將想法與她耳語，天竺菊便要去問明眾人，我一把將她拖住，：「問她作什麽？高大姐妹只會帶你走馬觀花，草草過一遍，本不會讓你有機會走進這間屋，那樣去與不去又有何區別？」

        「怎會呢？賞金雖然高，但這錢是別人掙的，又不拿到我們手裏。」我再度摟了摟她的肩頭，寬：「剛才走得太急了，其實應該再上商品街買些化妝品回去，你也長得不錯的，只需要好好打扮一番。我答應當你大姐，會像愛護自己那樣保護你。」

        見我主意打定，她也不再反對，與我一前一後躲避眾人眼線推開了房門。進入眼簾的是個狹小樓梯間以及偏室，我們各往一頭去，屋內都是尋常擺設，只是摞滿雜物。這裏摸摸那裏敲敲，既無暗門也不見地窖，這個底樓的搜索也告完結，跟著便扶梯往二樓去。

        當破車抵達緋紅山莊，天色也已降下暮色，我們坐在廳堂裏看著女人們組步槍忙碌。藍花楹則端著咖啡杯斜坐在對面沙發上，不時獰笑著進行挑釁，說很想看看我倆被她痛揍後求饒的醜態。其余人有些怕她，也不敢多言，只是安排我們早早上樓，搬入新家休息。

        十多分鐘後，我倆幫手小妞接過一大捆帆布蓋著的槍械，各自帶著不同心情往來路趕。她一直在劃十字，說自己很擔心我倆會在鎮上忽然大喊大叫，不甘在鄉下吃苦而暴自己，那樣的話她將立即讓人抓獲，沒準會送交到鴛鴦茶手裏，遭受嚴刑拷打，去手腳指甲。

        「我昨晚留心觀察過，她回房休息後，有間屋子一直亮著紅色的燈。」天竺菊帶我走到檐下，指著頭頂上方一個窗口，說：「哪怕這樣的大白天，燈也是開著，似乎從來不關。」

        「這沒什麽，也許姐妹會內就是一團和氣，只有在面對敵人時才會同仇敵愾，我們不也一樣麽？」我也是苦著臉，朝古舊建築掃了一眼，說：「不過，她們沒準全在演戲，紫眼狐貍不也介紹過，莉莉絲們在最初會竭力展示自己好客溫良的一面，就是為了將你哄進她們的圈子裏，施與你一些恩惠，最後再用某種法子將你深陷其中，天下邪教莫不如此。」

        在車行駛的途中，路經一座土山前，西下車指著山頂一棟深灰色破樓，說這是她們曾經聚會的地點，現在要上去搬些東西下來，我倆只消在路口替她望風就好。小妞走後不久，我與天竺菊也下了車，轉去口前張望，她說這裏就是那晚沖擊的現場。

        「看見嗎？消防栓上還留有小櫻桃的血跡，以及那頭被撞倒的樹，你可以想像，當時有多慘烈。」她壓低聲調，在空地間繞著彎，嘆：「現在的樸質溫婉，以及處理沙利文的態度，再同當時她們揮舞鏈條時的兇殘暴相比，完全就像是兩群人，實在叫我很恍惚。」

        二樓也是同樣格局，只是顯得有些空蕩，許是物件都堆到了底樓。左右各是兩間屋，一間是高大姐妹的臥房，立櫥側開各種內衣丟在床上，多半是因忙亂顧不上收拾。另一間是個盥洗室，除了淋浴就是馬桶，也全無可看。那麽自然就剩下了最後的去處，天竺菊所謂整晚亮著燈的閣樓。我上前掃了一眼，門板前掛著大鎖頭，如果不願示人也就只剩這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