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感受到掌中小剑不正常的发热，几乎要灼伤她的肉时，她才后知后觉抬起。

        即便解东离她如此之近，她也好像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招秀仰起，愣了好一会儿。

        “她在这里！”她忽然死死抓住他的衣服，“你帮我找到她――你帮我找到她！！”

        “你就在这里，对不对？”

        招秀麻木地行走着，脸上布满血污。

        这个世界死寂如坟，没有风，没有水，有坍圮而凌乱的山岭，有横亘得到都是的裂隙，也许死亡还有进程没有到来，所以阴阳四象还未颠倒错乱，所以她还能辨认得出天是天，地是地，山坡是山坡，沟壑是沟壑。

        她走得越远，越感觉自己她的躯也像是要被化，变作这片大地的某一分。

        改变死地地形需要消耗的力量无法言喻，她仅凭着本命武兵就干涉到了死地的现实，恰恰证明她与死地的牵连已经进入一种极其危险的境地。

        神情中有近乎神经质的执拗，沉溺于某种自我认知般的不清醒，死气游离于侧，似乎与什么力量相抗，并不能侵蚀她的血肉，但是死地固有特，已经就快抽空她的生气。

        小颖到底是怎么与沙野扯上关系的，她究竟在沙野遇到了什么，最后加速沙野死亡的因由又是什么――有太多的困惑，太多的未知，但她一点都不想思考，她只想找到小颖。

        可她能将自己的命都放在赌桌上，却不能承受失去小颖的代价，那是刺穿魂灵的剧痛，是剥夺憧憬的苦涩，是最高层级、近乎于碾碎信仰的绝望。

        哪里都好像有她的声音，哪里都好像有她存在的影。

        层层叠叠堆积的色块好像碎成千万片的镜子，她在镜面中艰难地辨认，认出青青的山野，认出葱郁的大树，认出枯叶蓬草之间绽放的数不尽的金银花。

        眼睛里淌出的血色都干涸了，凝固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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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野的幻象里有她们的过往。

        可是此时此刻，长刀与小剑都已经被她丢到一边，她坐在大坑的边沿，呆呆地望着前方。

        “别怕，别怕，”她喃喃地说，“我来了。”

        这不是沙野的记忆……是小颖的。

        比横亘大地的裂隙更可怕的是，她将被坍圮的山坡填埋的地面重又撕开，挖出一个极其巨大的坑。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追寻死地的隐秘那么多年，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近距离地贴近一方死地。

        山在地裂中坍圮，仿佛某一瞬间整座山都崩溃，分解成大大小小的石块，陷落、堆叠、铺陈。

        “她在这里！”

        解东掐着她的下巴，低渡了两口真元下去。

        解东强行掰过她的脸，先定神看她灰暗无神的眼瞳，然后才是七窍凝固的血污。

        “解东？……”她很艰难才辨认出眼前人的份。

        就仿佛那这躯壳里的神也随着枯槁的躯一般枯萎了。

        解东终于找到她的时候，这片荒野已经被她切割得四分五裂。

        气若游丝，意识闭，甚至连她自己都好像觉察不到自己的虚弱。

        她这一路艰难跋涉，受过很多伤，忍过很多痛，所以她知一切的痛都有层级，都有强度，都有因由，一切的割舍也都有层级，有强度，有因有。

        有那么一瞬间，招秀颠倒的感知里出现难以理解的色块。

        至深的寒冷与黑暗袭中她的心，她整个人都晃了晃，才勉强按捺住痛苦。

离不开你。

        ……

        招秀站在那一片山丘的废墟之间，仰看着。

        “她在这里……”她近乎无声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