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潇与男人而过，在他们中间，白光闪了闪。

        陈潇松开手，又极快地一个反手揪住他领子，一字一句说：“阿姨是很好的人，所以跟我有关系。”

        严妈妈脸上沾着血，哆哆嗦嗦地依偎在儿子怀里，看着她。

        陈潇接过，什么也没说。

        严潍已经腾不出力来陈潇怎样了，他的母亲在他怀里又哭又闹，他用尽了力气才把严妈妈哄回家，还得为母亲会不会把眼睛哭而担惊受怕。

        男人往陈潇的方向跌倒，而陈潇正也往这方向冲来。

        “你不知么，他的律师为他打赢了官司。”

        “我去给妈煮粥吃，好不好？”严潍用热巾给她脸，“不会有下次了，啊，潍潍保证。别怕，妈。”

        “对，不棘手，你等我消息就行。”严潍转要走。

        严潍立刻噤声。

        “妈妈以前看荷史诗，看过个故事。”严妈妈说。

        接下来只要陈潇出手电晕他就足够了。

        严潍给了她一把电枪：“电晕就好，别在他上留下重伤，你知特组学生的规矩。”

        毒枭慌乱不已，枪试图瞄准陈潇。严潍俯下疾冲过去，夺回母亲，然后给了他一拳，力之重，把男人一大半的牙齿打落。

        严妈妈抽了半晌鼻子，弱弱地问：“潍潍是不是喜欢潇潇？”

        陈潇低着，久久地与尸圆睁的双眼对视，她轻声说：“我一直坚信某些天真，幼稚的东西，所以我总是觉得，很愤怒。”

        “嗯，妈妈当然不傻。”严潍把巾叠起来，放在桌上。

        “你……在什么？”严潍不敢置信，“你应该把他押回去，你这样会被记大过的。”

        严潍最后还是带上了陈潇。他没法儿不带她，有时陈潇就像个钉进地里的石牛，多少个严潍也拉不动。

        可是他抬着，长久地望着天花板，似乎知那几个没能说出口的字究竟是什么。

        男人的尸咕噜噜地在地上。

        “我刚才就想问了，这家伙不是被送进监狱了么？”　她问。

        严妈妈愣了愣，她想不起最后那几个字了，她支吾了半天，抓破脑袋也没能再记起来。

        “妈你还看荷史诗啊？我怎么不知？”严潍哭笑不得。

        “你听妈妈说！”她跺脚。

        陈潇忽然用力握住了他手腕，她握得很紧，紧到严潍试图抽了抽，却没能抽出来。可她不看严潍，她依旧在看着桌上列满嫌疑人姓名的单子，严潍只能瞧见她被灯光笼罩的侧脸，影子在她眉眼间淌。

        “……我不会害阿姨出事，让我跟你一块去。”

        “她是不会为了任何人停下的人。”严妈妈仰着脖子说，“好多人都说妈妈傻，其实妈妈不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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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得检讨，罚，观察。”陈潇一脚踢在尸上，踢得尸又了好几圈，“送回去，还不是出来，能出来第一次，就能出来第二次。反正这是我干的，和你没关系。”

        严妈妈又抱住儿子，像只寻找庇护的鸟崽，严潍没办法，把她搂在怀里拍她的背。

        “没有。”严潍摇，早习惯了自己母亲到乱窜的思维，“不说这个，我先给你煮东西吃不好么？”

        严潍去掰陈潇的手，她的手指却如同铁钳般难以撼动：“我自己可以理干净，不需要你去，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严潍给她脸的手不着痕迹地顿了顿：“为什么？”

        她看向严潍，她的脸是如此静谧，腰背笔直，血的艳红在她亮如白昼的瞳孔里燃烧似的浮动。

        严潍知这本不是什么荷史诗，他通读过荷史诗，并没有这么一段，这是他妈妈不知从哪本杂书里看来的。

        陈潇割开了男人的咙。

        “多么残忍啊！你这手执长矛，肩抗圣旗的英雄。爱你的人――你的妻儿父母的哭喊乞求只是从你耳边过的风，他们的眼泪你视而不见，你只向前走，向前走，披荆斩棘，用最后一滴血开路。直走到尽，你入悬崖，于是大地边缘升起炫目而庞大的光。”她朗诵繁复的诗文，陷入汹涌的感情中，“我知你的名字！人们都叫你――”

        陈潇得很好，将近完美。在严潍摆出苍白无助可怜惊惧的模样与敌人交涉时，她从后方突入，揍晕了所有保镖。

计划思索良久，问：“你真自己去？”

        “你不要喜欢她。”

        泼溅的血黏在了灯上。

        他们在约定的地点附近游离，找到了隐蔽的其他入口。严潍将从正面进去谈判，引毒枭注意力，陈潇则从背后搞定所有帮手，一切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