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还刺着输针的手握住我的后颈，把我的脑袋往下压，直到我的嘴贴上他的嘴。

        我仍然没有得到回答。

        我抱着双膝，火一般的长发散在洁白的被褥上。

        我感觉到自己的嘴颤了颤。

        严潍的呼绵长，仿佛要保持这个姿势睡个十年百载的，一场春秋大梦。

        我听话地俯，垂下脑袋。

        “陈潇。”严潍叫我。

        他朝我招招手：“你把低下来。”

        严潍笑起来，再次握住我在他耀武扬威的手，牵到自己脸颊上，用掌心贴着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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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潍，不然你跟我走吧。”

        “你……！”我抽回手，一巴掌呼在他额，尽力度轻得并不能用“一巴掌”这三个字形容。

        “我是知，可你不想干脆和我死在一块算了？总比你走你的阳关，我过我的独木桥好。”我说，“我们俩决战那个时候，你是很想很想和我死在一块的。”

        临到，我什么也没说。

        他笑时肤的震颤沿着掌心传过来，那么开心，他好像真的很快活。

        “我真打你你信么！”我继续举着巴掌唬他，“神经病！发什么神经你？不想要命了？想自杀？你失忆了？不记得自己刚吐完血昏了一天一夜？”

        “嗯？”

        “如果我希望你陪着我，和我同在官场名利场里混迹，你是怎么也不愿意的吧？”

        我回瞧他，很怕他难过，却意外察觉他鬓边生出了许多白发。纵然他从前就有白发，才三十出的年纪，细细碎碎的白发就夹进了一黑发里。可现在似乎又平添了许多，怪事，前几天我记得还不是这样的。

        但我又记得他是刚没了半条命的病患，最后只浅浅地在他嘴上贴着厮磨。

        “真是的，别再想了，就这样吧。”他笑了笑，握住我的手，“顺其自然，到散的时候，就散了吧。”

        他的另一只手趁我不备攥着我的手向被子里引，等我反应过来，我的指腹已经蹭到了他的袋。

        “亲一下。”他说。

        他发出短促的呻，眼角蕴出红意。

        风机轰轰地响。

        其实我也可以发个誓诓哄他，就说如果不应誓一定天打五雷轰之类的，我又不怕死，也不怎么怕魂飞魄散。可我转念一想，我不能骗他，我不想骗他，我不愿意撒这个谎。

        严潍似乎早料定会是这个结果，他只躺着，依旧闭着眼睛叠着手，睡入定了似的。

        “……是。”

        他的声音绵绵的，勾得我确实也很想亲他，最好把他嗓音再亲哑一点，变得又沉又哑又酥又绵，我向来最爱听严潍这么说话，所以每次他时他不叫得让我过瘾我是绝不会轻饶。

        我垂下眼，觉得今天的严潍格外让我不喜欢，他说的每句话我都不爱听，偏偏每句我都还无力反驳。

        最外层是最黑的一层，我伸手把它们撩开，出里的模样，我一愣，竟然是黑白交杂的。

        “严潍，如果我一死百了了，没回来过，你会怎么样？”

        我很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宽的话好像很多余。

心于他说我一定会走，到了今天，再要我放下他，很难了。可我也给不出承诺，承诺我未必就不会走，我的本能和本让我必然会回到注定的路。走或不走，也许临到选择的那天，我才能给出答案。

        严潍终于有了反应，他摇：“陈潇，那条路的尽一定是灭亡，你明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