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怎样的痛苦才够呢？

        “之后呢？”

        “什么之后？”

        “手术、训练、休养之类的。总不能……”

        “我觉得这里不错，”宁次说，我一脸没开玩笑吧的看着他，正常人哪个想躺进医院啊，“不过医疗资源应该也紧张的。大概会继续修行吧，李也康复了。还能回到哪去？”

        宁次绝口不再提有关健康的事。

        我也不好迫他，只是拜托别人多照顾他。

        没过几天，宁次的每况愈下，一天大半时间都在发烧，咳得很厉害，但是虚弱又意外好动，他清醒的时候甚至拜托我用影子束缚住他，时间却又不能长，影子需要光，而宁次不能见光也不能见影，一点隙的光都不能，四周的帘子垂到地上，严严实实地围住了整个房间。医护人员进来换药时，都要确保走廊的光线是暗淡的。

        那次，宁次又发作了。他自作主张地扯歪了帘子的一角，一线光透了进来。等到别人赶到时，血线已经沿着门漫了出来，门被反锁住了。窗上、地上、床上、墙上，到是不成形状的血迹。宁次的发和眼睛被血糊在一起，他生生用指甲抠掉了额上的印记，只留下末尾分。

        他们害怕他会无意识破坏自己的内脏，然而谁都不敢靠近宁次。宁次的柔拳可不是浪得虚名，更何况在斗室内，宁次本来就擅长近战。我心一横，闭上眼睛，推开别人闯了进去。

        我不确定宁次会不会攻击我，但是经过合，我知宁次白眼的死角在哪，于是小心翼翼地在那个区域移动。

        我只有一次利用那光使用影子束缚术的机会，现在的光线强度不够延展到整个墙，也捕捉不到在黑暗之中的宁次。

        我知我会成功。

        宁次再次向帘幕靠近。我正在计算时机，当那缕光落到宁次的脸上时，就是影子束缚术发动的时刻。

        光。

        宁次的眼睛中没有光。即使纯白确实不太看得出来，但是田说，不同的眼睛也会有不同的白色，仔细分辨，能看到一个斑斓的白色世界。但是宁次的眼中没有。偶有一次和宁次提过，宁次淡淡地说，小时候一个人在黑屋子待久了便成这样了。他一个人在空屋子里等待光等得要发狂，他拍打门没有任何声响――连本的回声都听不到，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等他出来后，同样拥有白眼的人纷纷躲着他――你的白眼近于黑色。别人说。

        为什么会从白中看到黑色？那分明是最纯粹的白色，神的画笔也调和不出来的白色。

        他几乎要死在那里。他说，但实际上只是自己的错觉。每个冬天他都以为他活不过去，但每个冬天他都活过去了，来年冬天再次升起这个念，再次这样活下去。

        “当然，想是一回事。但我几乎无法控制它在脑子里乱窜。唯有对战鬼童时，我疲力竭，意识模糊，那时，这个想法才偃息下来。因为我的告诉我，我要死了。鬼童也要死了。他的生命失速度比我要快，我越来越困，他的手足原来充满弹，我看着他一点一点僵直，我突然不再想了。”

        那个房间像个停尸房――我喝止别人这么说。然而，死者尚能衣白，为了不让白色刺激宁次，他的衣服都换成饱和度低的纯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