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走出房门前，伯邑考与崇应彪dao晚安。

        “晚安？”

        “夜晚宁静祥和，祝君一夜好梦。”伯邑考为他祝福dao。

        晚安的语义在无数人口中辗转后早已多出许多原本不ju有的功能xing，客套如此，习惯如此，祝福意味被消磨到所剩无几。但对第一次听到的听者来说，这是一句至简单纯粹的祝福。

        祝君好。

        崇应彪想，真是繁文缛节，这个麻烦的新世界。像他以前在质子营，跟一群臭气熏天的老爷们躺破帐篷里，都是直接倒tou睡，从未有人与他置一词一句。当然，在北崇时更没有。

        不，还是有一个人的。

        “夜寒lou重，你要多添被褥。”

        伯邑考疑惑地看着他:“现在是夏天。”

        虽然很不解，但他还是帮崇应彪圆回来了:“不过医院的空调还是开得很冷的，谢谢你的关心。”

        “不是我说的，是有人这么对我说过，我现在还给他。”崇应彪说。

        仿佛旧日温凉的月光沁入心扉。夜深深，灯暗暗，他看不见崇应彪潜入阴影的脸，只听到一声迟来太久的回言。伯邑考觉得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仿佛隔着水雾凝视镜面，一切朦胧中，似是而非，似非而是。

        崇应彪学他，与他dao晚安，说你……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得有些僵ying，他同样言谢。

        外面走廊的光漏了进来，沿着穿越者抿起的嘴chun将光影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半，一半明亮一半灰暗。他看见崇应彪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注视着他，像野狼狩猎一般锁紧猎物，却又踱步不前，nong1烈的贪婪渴望yu望从眼底liu泻出来，落在伯邑考shen上却如雪般悄无声息，似有千言万语，又顽固地选择一言不发。

        伯邑考没有急着走，他在等崇应彪开口，直到分针指向三十五分。几分钟，像一个世纪漫长。

        “伯邑考，你在这边便这么闲吗，总不能明日还陪在此chu1罢？”

        “的确。”伯邑考如实回答。

        “明天下午开始，我就要回实验室那边了，不能像这两天一样时时守在你shen边了。”

        “嗯……”崇应彪说。

        其实他不意外，伯邑考只要有空就会敲他那叫电脑的妖ju，说是给老板打工――虽然崇应彪不解其意，但大概也知dao这是如打仗巡逻般繁重的事务。

        无论前世今生，西岐的世子总是这么忙碌，不是去给父亲求情，就是在联络人脉为弟弟铺后路，在朝歌的时日也不能多见两面。

        算了，少见也好，不见也罢。

        崇应彪dao:“随你。疗伤而已，你本就无须陪在我shen边。”

        他顿了顿，眼睛扫过腹bu的伤口，脸色严肃dao:“不过你放心，我崇应彪虽然算不上君子，但你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待我再恢复些，你要我去作甚么，要我杀谁，你直说便是。”

        伯邑考万万没想到崇应彪突然来这一出，连忙制止他。

        “别别别，千万别打打杀杀！生命是无价的，现代法律也不会允许你去伤害别人，不guan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解决就好。我们作为新时代青年的一员，应当谨记社会主义he心价值观，共同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建设。”

        一听到杀人犯法这种在现代社会绝对禁止的行为，伯邑考立刻紧张起来，甚至急得背出了政治必考点。

        “伯邑考，我不想欠你。”崇应彪的声音难掩迷惘:“但我在这里，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我不懂你们的文字，也不懂你们的工ju，你说的很多东西我也不理解……我能zuo的只有这个。”

        古今之别，宛若天与地，伯邑考再一次从崇应彪的话语中认识到这一点。

        他们一直以来chu1理事情的方式完全不同，价值观也有若云泥。

        伯邑考无奈一声轻叹，但他仍然坚定自己的坚持:“你不欠我，也不用还我。帮你是我自己选的，没有人把枪ding在我背上bi1我救你。”

        “那你也不能阻止我如何想。”崇应彪看伯邑考焦急的神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伯邑考澄澈的双眼，平静地叙述dao:“我自认从小到大都没欠过谁，全都是我靠自己争来的。我不靠任何人也能打败所有人，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