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的灯光熄灭，交谈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姬别情终于找到机会，再次翻下船进水里，并没有注意到祁进离开了人群独自站在水边，掐着一没点的雪茄，注视着月色下的水面。

        “停，不想听你那点风史，”江采萍出嫌恶的表情，“今晚行动，你真的不需要搭档？”

        姬别情终于放弃了分辨那两个古董花瓶，决定把它们一起送给祁进，反正他一定分得清。这几天法租界所谓的“乱子”，是因为居住在此的日本人和美国人起了冲突，但冲突原因不明，姬别情派人去拱火，才知和港口的船只有关，派人前去探查，矛都指向了几艘大型商船。

        他绕过两堆木箱，翻过栏杆到水边，深一口气，反了下去。

        “不上报就擅自行动，你出了事连广平他们也保不住你。”

        “那除非他瞎。”

        “例行检查，船主呢，船员名单怎么还不交上来？”

        这些商船一直用来给日本侨民运送茶叶和海产品，近期却装上了大批鸦片，和一种他们并不熟悉的特殊包裹，货物清单上写着“觉醒剂”。

        “你这就是看不起我了啊江大夫，”姬别情啧啧两声，“想当初咱在重庆――”

        “带路。”

        你回去看你的蝴蝶结礼品盒不行吗，姬别情暗骂一句，扶着船边躲进黑暗里屏息凝神。

        姬别情趁着祁进和船主扯的时间爬上了一艘船，浑是水，幸而他还记得带一个能密封的罐子，大小勉强能进去一个“觉醒剂”的小包裹。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划开一个包装，将一个小包裹进罐子，正要下船从水下离开，却听到了军靴踏上梯子的声音。

        “如果和鸦片一样，它只是用来获利的商品，日本人不会这么着急，在哪儿赚钱不是赚，他们巴不得中国人人都都大烟，”姬别情小心翼翼地把古董花瓶放回盒子里，还贴心地用绸带绑了个蝴蝶结，“所以它一定不是普通的物资，我想知日本人到底在搞什么勾当。”

        ――76号每晚的突击检查，带队的人偏偏是祁进，穿着一的军装，黑色的质手套，还有腰间那把他熟悉的枪。祁进看上去情绪不太好，一直没有说话，都是他边的人在嚷嚷，好像巴不得整个港口的人都知76号的人在这儿。

        “鸦片，全是鸦片，还有日本人喜欢的一些小玩意儿，都在这儿了，”船主紧张兮兮地跟在祁进后提着灯，“祁长官，您看看清单，绝对没有遗漏。”

        “我把样品交给你们，你们能多长时间确定这玩意儿的作用？”

        “我说的是事实，提前把风险告诉你而已，”江采萍看着那个蝴蝶结笑出声，“你这是干什么，巴不得祁进打你一顿。”

        “不需要。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应该是刚刚船准备起锚，合祁长官您检查，又放下去了，”船主也不明所以，怕祁进耽误了他行船的时间，到时候没办法向日本人交代，只好拼命找理由，赔笑，“祁长官，咱生意不容易，行船都是有时间的，那个……”

        这使祁进显得无理取闹到找茬，甚至有着急的船主直接送了银元上来，反倒又给了祁进一个找茬的理由――贿赂官员，必定有鬼。

        夜间11点，姬别情躲在港口的一堆木箱后面，开始后悔没把叶未晓揪过来帮忙。

        “别的船也都这样？”祁进注意到了角落里一个破损的包裹，不是很明显，“带我去别的船舱看看。”

        “哎呀祁长官，以往检查也没有这么严格啊，给日本人的东西，哪次都是这么几样，再查也查不出什么来呀，”船主急得围着祁进转圈，“您就行行好，放行吧。”

        他下午才得知，这批运送鸦片的船只今晚就要起航，上报找人来偷包裹显然不现实，他只能借着执行公务的机会，来拖延时间，就算不能拿到样品，至少也弄清楚这些船只的去。

        对他来说，分本来就是家常便饭。

        “万一他就喜欢这个呢？”

        “知了，先把名单给我。”

        “这，这不必了吧……”

        “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啊，”姬别情不满，“江采萍我发现你一天不怼我就浑难受是不是？”

次这么大规模地外运，一定有问题。”

si  m  i  s  h  u  wu.  c  o  m

        “例行公务，不是我说了算就算的，”祁进挥挥手，“检查样品。”

        祁进终于懒洋洋地抬起眼睛：“什么声音？”

        江采萍反问：“你确定你真的能偷出一包还活着回来？”

        姬别情懒得和她斗嘴，叫人把礼物送到祁进府上，自己回到房间里收拾晚上要用的东西。江采萍说的其实不无理，这是一次没有后盾的私人行动，在没有搭档的情况下，面对这样的紧急情况，独自行动的确冒险。但船很快就会离开港口，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上级一定要分，他也只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