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我们边的人里，谁和医院的关系最近吗？”

        “祁长官，”魏宗明见到祁进便站起来摘下帽子，与祁进握手，“久仰，我是月泉先生的翻译官，今天……”

        “你要不去的话，”祁进敲敲桌子，“我就让高剑去了。”

        谢采一挑眉，拍拍魏宗明的后背：“这怎么能在走廊里说，我们单独谈，单独谈。”

        “你再吵下去我也要发火了，”祁进推开办公室的门，“为什么上午不给我来电话？”

        姬别情“哦”了一声，重新坐下来，像是在思考他刚刚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叶未晓一雾水，以为姬别情当真烧坏了脑子，伸手去摸他的额试探，被姬别情一把拍开：“你的工作去，资料销毁完了吗，还在这捣乱。”

        叶未晓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越发觉得姬别情该去治一治脑子，不然就是江大夫或者卢大夫给他错了药，也不晓得现在神病医院的住院费是多少。

        “先生？”

        祁进无视魏宗明伸过来的手，绕过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魏宗明面色一黑，胡子也跟着抖了抖，转过又是满面堆笑：“那个，祁先生，月泉先生他日理万机……”

        “送到哪儿？”

        “之前你说，是谁在找盘尼西林的稳定货源？”

        “叫月泉淮亲自来跟我谈，日本人的船是我查的，又不是我开的，开到别的口岸去出了事，是你们这些接人的失职，和我无关，”祁进抽出一份档案摔在桌上，“。”

        他想不明白祁进的用意，那不是一个会轻易被收买的人。姬别情翻了个，主卧在重新布置，他今日睡在客房，忽然想起那天祁进就是睡在这张床上，醉醺醺的，倒是比他往常皱着眉的样子要好看许多。

        祁进想了想，撕下一张纸条写了行地址，又填上几行字，郑重其事地用办公专用的信封装起来，生怕别人不知这是76号送出去的，封口贴上一条“警告”。

        “上午……”

        这是76号的红人，不能招惹，不能招惹，魏宗明一边暗骂一边后退两步，转关门也不敢大声，一回险些撞上谢采。

“啊？”叶未晓吓一，“他……要我把高剑请过来？”

        “谢长官，忙着呢？”

        “屹杰。”

        “是焚海，”邓屹杰忽然叹气，“说起来，我们到现在还没见过他。”

        床柜上放着江采萍准备的温水，姬别情洗漱过后把药吃了，躺在床上闭眼却睡不着。祁进的反常从那天晚上在酒吧就开始了，只是今天分外明显。这样想来，那天在码，或许也是祁进刻意给他放水，才让他在一众警察和特工眼底下逃脱。

        “也不算，人家是有本事的人，有脾气是应该的，”魏宗明背后一层冷汗，得罪祁进事小，得罪谢采他才是真没活路，“不知货轮被劫这事，谢长官有没有眉目？”

        “不忙，”谢采笑，“忙的话哪儿有时间逛。魏先生这是在祁长那儿碰钉子了？”

        “祁进他不是跟您一起参加宴会了吗？”

        外面传来几个被追责的特工争吵的声音，夹杂着谢采的怒斥，祁进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回想他在万国酒店看见的那一幕。既然姬别情就是他一直在找的焚海，那位日本厨师又是什么人呢。

        “月泉淮为什么不自己来。”

        “法租界，喊姬别情亲自出来拿，”祁进在信封封口重重地盖了个章，“大声点告诉他，近期哪儿都别去，好好合76号调查。”

        祁进正在看邓屹杰早上带过来的报纸，日本人的商船被劫成了东亚通讯社的条，占据了整个版面，文章里义愤填膺地谴责“反日分子”的“无耻行径”，没什么新鲜词汇，怪无聊的。好巧不巧，事情就发生在庆功宴的第二天。

        邓屹杰大惊：“先生不会是想求姬别情帮忙吧？就那个姓姬的看您哪儿哪儿都不顺眼还长了一张贱……”

        “那还是我去吧，”邓屹杰一把抢过信封揣进怀里，“先生再见。”

        “祁长官，魏先生等您好一阵儿了，您怎么才来哟，”陈徽跟在祁进边絮絮叨叨，“要出大乱子，那天咱们去检查过的船，在运河上叫人给炸了，还没查出来是谁呢，藤原领事上午开会发大火，惊动了汪主席，您看……”

        “我请他干什么，我问祁进。”

        “……还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