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进的声音冷不防从两人背后响起，谢采自觉气氛不对，跟着客套几句便找理由离开，过了拐角才叫陈徽去盯着那边的动静。姬别情愣了两秒，终于开始对江采萍的猜测产生了一些怀疑。

        “祁长官还没到，我就是路过看看，”谢采笑得很不自然，不知什么时候祁进和姬别情居然还有点交情了，他和藤原广嗣竟然都不知，“姬先生的病怎么样了？”

        “还没痊愈，不过多亏祁先生介绍的一位神医，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这不是来谢吗，”姬别情站在门口，完全没有挪动一步的意思，“谢长官您忙您的，姬某等一会儿就是。”

        “你想让这个平野信之给你收集情报。”

        他其实睡不着，不知姬别情到底有没有去找法比安医生，下周就有法国人的船只停在港口，运输队很快就到，如果这一次没有抓紧机会，姬别情就要等到下个月中旬。或许送信还是太蓄了，可是直接把货送到姬别情手里，好像又太明显。不然下次让叶未晓去传话人，他和高剑见过面，也不算太突兀……

        “藤原家和鬼影家的人经常在他的居酒屋吃饭，还包括一些宪兵队的军官，我想我们可以想办法安排一个人进去。”

        上级没有消息，他不能盲目和“焚海”直接联络，这可能会破坏当前的工作布局，而且目前的形势还算稳定，除了突然冒出来的“觉醒剂”在日本军队中的作用还未查明，其余都还算是常规工作，他不想轻举妄动。但祁进也知“焚海”找了他很久，他迫切地想要提供帮助，以至于他们双方都显得不算孤立无援。

        邓屹杰脸色有点发红，声音也犹豫起来：“应该……是有的。”

        祁进眼前一黑：“在哪里养的伤？”

        这态度很可疑，祁进还想追问，却被邓屹杰先一步抢过话：“先生，您之前不是说北平方面会来一位曾在日本留学的新联络员，我今天上午收到电报，下个月就能去接应，等她到了，我们再商量。”

        “谢就不必了，姬先生少给祁某人找不痛快就行。”

        这叫什么，忽冷忽热的，祁进在擒故纵吗？还是因为谢采在这里所以避嫌？

现在说吧。”

        “你怎么会和他认识的。”

        祁进觉得他心俱疲，他从未想过邓屹杰比高剑还要油盐不进。他把报纸叠好放在一旁，双手撑在膝盖上抚着额：“往下说。”

        祁进开始怀疑他对学生的教育方式是不是有问题了，一个两个的都神秘兮兮地瞒着他在什么，尤其是邓屹杰，跟谁学的病，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捡。

        “我这些天和一个日本厨师有来往，他叫平野信之，是在这里开居酒屋的侨民，他是家中独子，有一个早夭的妹妹，父母去世都很早，他是一个人在上海生活。他和很多日本上社会的人士有来往，据说是因为厨艺出众，他也是您上次参加的宴会的主厨。”

        邓屹杰小声：“他受伤倒在我们家后门，我把他捡回来养了几天伤。”

        “先生晚安！”

        “你……”

        离天亮只剩下一个小时，他没有太多休息时间了，希望今天谢采和魏宗明别闲的没事来烦他。至于那个什么平野信之，只能寄希望于邓屹杰还有分寸。

        “不懂中文你们怎么交的？”

        “祁长官不在？”姬别情摘下帽子往办公室里面张望，“您也在这儿等啊，谢长官。”

        “他信任你吗？”

        “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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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已经有成果了，只是比较偶然，”邓屹杰清清嗓子，“在您去参加宴会的前一天，我已经知他会担任宴会主厨了。”

        “那现在呢？”

        “就在我们家柴房……先生放心，我没有放他出来过！除了吃喝拉撒我都是把柴房门锁了的！”邓屹杰解释，“而且他，那个，他不懂中文……”

        “就……这样比划……”

        邓屹杰定了定神，悄悄往远离祁进的方向挪：“他经常邀请我去他的居酒屋，什么也不说，就只是菜，或者读诗，他只能听懂几个很简单的中文词，员工也都只说日语，我基本能断定去他那里吃饭的日本人也不会有所避讳，我觉得这是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