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点了点，目光透出发自深心的敬慕。“我不知迪迦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不过对我来说，新的元年，该从今天――他回到我们边这一天开始。”

        迪迦行走在建筑物的阴影之下，一边回味居间惠的话，回味同伴们对他真挚的情谊，汲取安定感，一边努力尝试放松心态，敞开怀，碰那段无限屈辱的记忆。

        紧接着，她微低下，仿佛为自己的无能而愧疚。“我知人类不够强大，还有很多缺点，有时令人失望甚至绝望……幸好迪迦愿意保护我们，给我们成长的机会。我一次一次被他拯救，可在他陷困境的时候，我却毫无办法，不知怎么救他回来，最多只有尽量阻止人们去些忘恩负义的，不尊重他的事。可是今天，当人类再次面临危险的时候，他却又一次及时回应了我心里奢侈的祈祷，化光降临――我有多高兴，就有多惭愧呢。我不得不像尊敬上帝一样尊敬他。”

        但现在，他心中却只有惘然。

        然后他就被强了。

        “真的没事？”大古不放心地追问，“你要是觉得难过……都和我说吧，反正我们讲话，没有人听得见。”

        哇哦，哇哦，迪迦奥特曼在万众瞩目下被强了，然后当了基里艾洛德人好几天的、玩物，还不知羞耻地高了不止一次――这种事，到底要怎样才能揭过？又哪里可能会有积极的一面？他想不出来，想不出来！

        于是，迪迦终于抬起，恢复有尊严的平静态度。

        “对不起。”居间惠歉然说，炯炯发亮的眼睛温和而坚定。“但我一直相信，痊愈未必意味着伤口消失了或者再也不痛，而是从过去的经历生出某种积极的意义，让未来能开出花朵……我也相信，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迪迦都绝不会输，绝不会被打倒。”

        “已经发生的事……很让人愤怒，或许也不可能被遗忘。”她叹息，目光灼灼。“但是，羞愧或者逃避，本没有必要――这也绝不是什么污点。”

        “人类有你，是真的了不起呢，队长。”

        “我没见过上帝。”她笑，“但我听说，上帝爱人间的灯光，更甚于爱他自己神圣的星光――在这一点上，我没见过比迪迦更接近的存在了。他会那样爱着不完美的人类，不计代价，无怨无悔地为人类的希望战斗到最后一刻……这样的事，我只知耶稣到过。”

        “谢谢，迪迦奥特曼。”

        “迪迦并不是上帝。”他对她说。

        半天的日常工作结束，离开GUTS基地，迪迦坐了一段车，步行回到大古所住的公寓。

        “我没事。”他说，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在街上，样子冷静到毫无生气。“我不会那么脆弱的。”

        在他的努力下，世界从焦躁的波动中暂时安静了片刻，只剩下同伴的善意温情。

        她说得已经足够委婉，却仍立即动了某脆弱的弦。

        对方的眼神是在注视一个高贵的神明，无瑕的圣物，几乎无法和他耻辱的、污秽而可鄙的经历联系起来。

        然后他还直接被强到高，在敌人下呻息，好像享受远多过痛苦。

        想到这，某紧绷的弦立刻断裂，好像有看不见的力量突然揍了他一拳，毫不留情地打碎强撑的平静表象。

        他现在也不确定，他是否真有这本事回应人类对他的所有期待，又或者，人类的信念追求是否总能和他保持在同一轨上。

        为人类而战是他内心义无反顾的选择，而他虽然从不是以向他们索取感激、信任、崇拜为目的，却也总能为这份回报而感到宽，更肯定自己在着最正确的事，无尽漫长的生命也现出鲜活的意义。

        迪迦心一震，久久无言。

        迪迦闭上双眼，深了一口气，在黑暗中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感受，试图隔绝一切痛感，压下中翻腾不安的阴影黑雾。

        “迪迦！”大古在他情绪濒临崩溃的一刻急急呼唤。“没事的，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你冷静一点！”

        足心理建设，迪迦开始深呼。

的？”她忽然问他。

        救世主、神明、上帝……没有谁不渴盼这样的存在，可他并不是。

        “好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早点回家休息一下吧。”

        黄昏的阳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天边暮色苍茫，夜之帷幕逐渐扩张，笼罩整座城市，万事万物都似阴霾不开。

        好吧，整件事是这样的，首先，那场关键的战斗中，他被基里艾洛德人打败了，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之后，人类给他光芒，帮他站了起来，反败为胜。最后关，因为一个疏忽不慎，他却功亏一篑，直接被抓住，变成了敌人的俘虏，任由对方宰割……

        对他自己来说，他只是在岁月长河中失魂落魄，稀里糊涂地摸索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能凭一份相对强大的力量，他认为该的事，坚持他认为值得坚持的信念，顺应自然，仅此而已。

        没什么可怕的，他连超新星爆炸都见识过，用得着为了这点事一惊一乍，耿耿于怀么？

        “嗯。”

        没有什么惊讶，迪迦面不改色，保持着那近乎麻木的平静，对第一个识穿自己份的人轻轻点了点。

        居间惠凝视他片刻，好似放下了心，再次微笑，出颊边的酒窝。

        迪迦怔住，不明所以，仍下意识地回答：“据耶稣出生的时间。”

        迪迦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在原地抖索着连连摇，低声发出咆哮，仿佛发了癫痫，又被不可名状的恐怖事物缠住了。

        迪迦突然又是脸色发青，心口抽痛，扭避开了她的眼神，全每神经表达着对旧事重提的抗拒和排斥。

        她莞尔微笑，两颊漾起温婉的酒窝，好像因沐浴了天恩雨而感到知足。

        听到大古声音的瞬间，迪迦默默放下双手，痛苦扭曲的面孔脸上忽然便抹去了表情，就像机人一样强制给自己下达安静的指令。

        再不愉快的经历，也总不至于把强大的光之巨人，变成一个不敢面对自己的懦夫，一个久久耽溺于不幸的可悲弱者。

        “我真的没事。”迪迦扯出一个僵的笑。“不过，我会记得有你这个心理医生一直在这里的。”

        迪迦保持着沉默。深重的、复杂的感情像雾霭一般溢出来，沉沉笼罩着他，他一时有些迷茫无措。

        最彩的是，当时地球有成千上万的观众欣赏到了这一幕。

        最终，居间惠率先打破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