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为战士，几次三番被仇敌往死里凌迟尊严，是他骄傲的心中最不愿提及的痛，为了无辜者安危而被迫妥协委则犹有过之，而这份痛，偏又是怎么努力都难以摆脱的恶毒疮。

        莫名被

        治疗很顺利。光如慈母般包裹住血破碎的鸟躯，创伤一点点被修复、愈合，血循环在能量引导呵护下恢复正常，那小麻雀很快重新了起来，糊里糊涂在原地吱吱啾啾个不停，翅膀振动了两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甚至又想去啄食地上的玉米粒。

        望见那个高大的魔影，迪迦竟已不再有什么惊异，如刺猬般紧绷了几秒，便渐渐趋于冷静，好像在连番刺激后适应了过原那样。

        基里艾洛德人一时并没怎么在意他的话，仅仅只是仔细观察着他人类形态下的动作，看他如何抚摸树干，修剪护理，然后不由蠢蠢动，伸展腕刀，考虑要不要把这棵树也给劈了。

        迪迦的立刻僵，无论如何克制，也难掩内心波动。

        那一击幸运地避过了要害，鸟儿虽重伤垂危，但还有一口气，且仍未放弃求生本能，正在地上颤抖挣扎着。迪迦心生恻隐，赞叹着这小生命的顽强，右手迅速按住自己的能量心，释放出金色的温柔光，然后轻轻伸出手，小心将治愈光线传递给它。

        基里艾洛德人不予回应，继续自顾自地抛接那些碎石。其实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未免有点无聊，哪怕是为了让宿敌难过不痛快，也不至于在这种不值一提的琐事上找麻烦。只是不知怎的，一见了迪迦那副悲天悯人，宁静温和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搞些破坏，好像非得往波平如镜的湖面扔块大石，激起涟漪水花不可。

        迪迦呆了呆，脸色不禁又难看起来，只得装作没听到，继续低修剪枯枝。

        忍下这愚蠢的冲动，基里艾洛德人收回武，交叉起双手，毫不留情地又开始奚落他：“真是有雅兴啊，也对，反正万一我真要随便弄死几个人当消遣，或者干脆拆了整座城，你也毫无办法阻止――即使你肯放下自尊用讨好我，都得看我高不高兴大发慈悲。既然现实不可改变，与其郁郁寡欢，倒真不如对生活看开点，多培养点闲情雅致，是吧？”

        “不必你夸奖。”迪迦口气淡淡，手抚着树干，重新开始修剪石榴树枝叶，“我神富足丰盈，可不像你这样活得自大又可悲。我乐意静心享受最平凡的一草一木，也不需要去为了外在的力量或者相貌而自负，当自己存在的价值。”

        “你是没有更好的事可了吗？”迪迦冷冷地问。

        基里艾洛德人为他的反应而快意，吃吃笑：“你倒也不用自怨自艾，每个人都各尽其能嘛，你长了一张好脸，还有一副好材，也是种了不起的本事，我很欣赏。”

        他顿住，脸上出最刻毒的嘲讽：“比如，一刻不停地想：‘我居然和敌人了那样肮脏的事，真是恶心。’或者：‘我怎么那么没用，只能靠出卖才能保护人类！’诸如此类的。”

墙，高大的形半隐没于房檐的阴影下，一手随意抛接着手里的一把碎石。

        不，不能生气。

        于是，迪迦紧绷的子一点点放松，向仇敌投去轻蔑的一瞥，便干脆恢复了人间姿态，直接转背对他，泰然自若地重新拿起园艺剪刀，毫不担心被突袭。

        唯恐那神经兮兮的暴力分子又再发作，迪迦立即挥手驱赶，麻雀也上受惊飞走，远离了这场无妄之灾。

        “最近失踪的人，不会是你这鬼东西在作怪吧？”

        迪迦眼睛暗了暗，脊弓弦一般绷直，在爆发的边缘苦苦挣扎。

        然后，基里艾洛德人发出了那一贯讨厌的讥笑声：“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伟大的光之巨人有这么多闲工夫在这伤春悲秋的，是因为如果不找点虚假的安转移注意力，就怕自己会丧气到崩溃吗？”

        就算暂时赢不了，他至少也该保持从容镇定。

        敌人在力量上足以压制打垮他，还看得穿他的伤痕和弱点，之所以一直留他不死，也无非为了炫耀这份优势，戏耍猎物取乐，而他已经被动的劣势，若再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任对方拿摆布他的情绪，轻而易举便被刺痛，那可真是在这场本就实力不平等的对抗中输得连最后一丝尊严都没有了。

        然而明知对方不过是故意挑衅激怒他，谈及人命，终归无法毫不在意，忽又想起近日来闹得人心惶惶的几起失踪案，于是，他禁不住狐疑地转过，锐利的目光锁定仇敌。

        余光瞥着那只血倒地的麻雀，迪迦顿觉不忍，无奈暗叹――倒霉的小鸟。虽然料到那个混早晚会再出现，只是不想他的恶劣已发展到这种莫名其妙的程度。

        而迪迦这回似乎是觉得他可笑到不值得理会，很快连看都懒得看他，低把目光放回那只受伤的麻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