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起的是反作用。基里艾洛德人贴得离他更近了。

        迪迦依然没有转，强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专心低吃早饭，然而他端着碗的手越来越用力，手背血突出，餐盘上还剩一半的食物也令他反胃。

        迪迦眉心抽动着，举筷子的手好像在拿刀，强忍下厌恶和怒火，保持漠然的态度。

        迪迦微微一笑，对电视机举起茶杯表示致敬：“这么说的话，我也非常有必要感谢他呢，不然，现在就未必有一个那么好，那么贴的朋友住在我心里了。”

        迪迦深了口气，端着餐盘挪到了桌子的另一侧，和基里艾洛德人拉开距离。

        然而，自从那恶魔审判日起，宁静祥和对他来说就总是短暂的。

        寒气飘来，和的晨曦也似冻结了。迪迦用筷子夹了几粒纳豆吞下，脸色忽然阴阴地沉了下来，好像乌云盖。

        基里艾洛德人单盘坐，一手放在支起的膝盖上，用苦恼的语气说：“没办法，让你痛苦确实是一种很大的乐趣啊――虽然我本来真的只是想和你好好相。”

        不能上当，不能发火，不要给予任何回应，好好吃饭。

        “又是你。”迪迦没有转看边那个从黑暗中象成型的魔影，口气则极为冷漠厌烦。“你整天真的没事吗？”

        大古回以轻快的笑声，不自觉又轻哼起了歌，心情仿佛和这个静谧的清晨一般明媚清朗。

        迪迦淡淡地笑着，手持饭碗细嚼慢咽，半沐浴在晨光中，聆听大古清越的哼歌声，感到一切都变得很恬静。一直缭绕在侧的阴影似乎在涤尘怀的光中消失了，使心灵恢复了安宁，脑恢复了幽思。

        说到这，基里艾洛德人用玩味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促似的推了他一把：“喂，你本来不是一看到我就吓得变回奥特曼么？今天怎么不变了？虽然你的人类相也很俊俏，我还是更喜欢你本的样子。”

        于是，他左手臂往自己上紧贴，保持略显别扭的姿势，努力避免和基里艾洛德人有所碰，同时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开口咀嚼的声音和新闻播报则被寂静放大了。

        他恼火地一退再退，基里艾洛德人便不停黏上来，乃至他一直移到桌子的最边角，再也无法移动餐盘，对方依然紧紧挨着他，手臂上的外骨骼蹭到他的肤。

        “不要靠近我。”他咬牙说。

        “没事。”迪迦忍气回应，重新拿起筷子夹鱼。他就算死也得好好吃完这顿饭，才不要被影响胃口。“蟑螂而已，没什么可怕。”

        大古在这时不安地发声：“迪迦……没事吧？”

        迪迦喝了口味增汤，与电视机里睿智和蔼的老人对视　，慨然说：“他肯定和我一样看到了你上伟大的特质。”

        他今天难得有闲情隆重一顿早餐，偏偏就这样浪费了。他真怀疑这混是不是故意挑今天来找茬，恶心得他吃不下早饭，白白糟蹋心血。

        ――有人拒绝给他片刻安闲自在。

        迪迦瞥了他一眼，冷哼：“你还会夸奖人类，真新鲜。”

        迪迦缩了一下被碰的手臂，然后赶忙按压突突直的太阳，强行闭上眼睛调整呼，妄图忽略那混账东西的存在，不看他也不听他说话。

        基里艾洛德人首先大笑了三声，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不笑也没关系，反正你生得好看，那种气急败坏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也一样漂亮。”

        “都那么熟了，没必要每次一看到我，都一副臭脸吧？”恶魔出戏谑的笑容。“温柔的光之巨人对只小鸟都那么和善，不会那么记仇吧？就不能对我笑一笑？”

        迪迦对他不予理会，基里艾洛德人显得百无聊赖一般，一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朝电视机看了看，懒洋洋地再度开口。

        迪迦终于不得不转过，对仇敌怒目而视。

        “这我就不知了。”大古腼腆地说，“不过，我真的很感谢他呢――对了，要不是他让我进了胜利队，我也不可能有机会遇到你吧。”

        然而基里艾洛德人显然决心要让他食不下噎，上又厚着脸挪位置，坐到他的边。

        “这个老倒还有点能耐。”基里艾洛德人望着屏幕里的泽井总监说。

        “你很想我对你笑吗？那也不难。”他冷淡地说，“我确实生宽宏大量，不爱记仇，所以你一惨死，我一定对你笑上三天三夜，表示对你的祭奠和同情。”

        “没错。我本来是一边在运输工作，一边参加每日早晚针对队员的培训讲座和实践课程，都好心理准备，要这样再过上好久才能实现梦想了……不过三年前，我在UAP事件中凑巧救下了总监，他很欣赏我，就直接让我进了胜利队。”

        迪迦小口吃饭，笑问：“啊，是他提你进胜利队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