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迦目瞪口呆，死死盯着容里的那堆怪东西――健球一样大的肉质物，虬曲着丑陋的纹路，卵黄色的粘过表面，虽然此刻沉眠静止着，但外那一层正在呼起伏的薄却明白显示了生命的迹象。

        基里艾洛德人无非忍受迪迦久违的冰冷带刺的语气，好像心口突然被毒蝎蛰了一下，眉紧锁。

        “你觉得区别很大吗？”迪迦冷笑着问，“最终服务的目的也不过是摆布他人、伤害无辜、侵略弱小……即使针对的对象未必是人类，也改变不了这些事的质。”

        基里艾洛德人克制住了情绪，神色迅速缓和下来，默默握向迪迦的手，但被他用疏远的态度避开。

        “我的任务完成了。”她心平气和地说，朝迪迦望去。“我会到最近的咖啡厅喝一杯。”

        “我可以给你解释，迪迦。”

        “去死吧。”

        “既不用感谢，也不用恨上我，这件事跟你没有冲突。”他不悦地强调，越说越懊恼急躁。“我激活这些卵也是用自己的能量，没伤害谁――它们成年后实力不错，制造的屏障也很有用，很多人会想要，我就保下来，给他们交换我需要的东西，仅此而已……就算我自己留着它们，也用不到地球上。”

        基里艾洛德人扯着嘴角笑了笑，努力平心静气，堪堪忍下反相讥的冲动，感到脑袋里隐隐作痛。

        那目光令狂妄无畏的基里艾洛德人打心底里颤抖。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基里艾洛德人摸了个空的手紧握成拳，对着迪迦铁青的脸，小声咒骂抱怨了些什么，暴躁得莽撞。

        基里艾洛德人直勾勾地瞪着他，两眼闪烁着漆黑的怒火，和他互不相让地对视了一阵，最终不情愿地扭，默然收回了手。

        迪迦不想听，一转，立刻又往他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行了，我知你还有几百句话想骂我。可就算我想什么都不，如果我要继续留在地球上――”说到一半，基里艾洛德人忽然又发起了脾气。“等等，我干嘛要跟你解释？我就是恶毒

        居间惠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了一圈，若无其事地收起了追踪，然后把枪进了随背的长板包里，变成轻装出游的休闲模样。

        迪迦第一时间挡在队长面前，生生按住了那只危险的手。

        没有人说话，屋子里寂静得像坟墓。从破裂的卵中淌下来的粘一直蔓延到脚下，散发出恶臭的异味，迪迦厌恶地移开了脚步，对罪魁祸首怒目而视。

        “这就是你瞒着我在的事？”迪迦冷冷地问。

        基里艾洛德人随手了渗血的嘴角，忍不住要发火，居间惠则摇摇，举枪对准了那些卵。

        “已经活过来了，我们无法控制，也不能落到危险人物手里。”她低语说，破坏力惊人的光束从枪口出，在爆炸般的巨响中将怪兽正在发育中的卵连带着整面墙轰烂，稀碎的肉块和粘夹在破碎的墙中，四散飞溅。

        然而迪迦不为所动。冰冷的火焰在光之巨人的眼底燃烧，冷冽得像坚冰，愤怒、怨憎、讥讽，还有更多辨认不清的情绪在暗汹涌，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然后，基里艾洛德人以人形出现，就像鬼影一样突然站在他边，按住他的肩。

        基里艾洛德人倏然对居间惠眯起眼睛，毒蛇一般的目光锁定了她，右手徐徐抬起，不知不觉暴出了恶魔的利爪，寒光凛然。

        “我不需要，也没打算瞒着你。”男人无比烦乱地说，“你知我不可能一直只在地球上度假。”

刚要说些什么，居间惠手中的追踪突然发出警告的尖啸，她立即像猫科动物一样绷直了子，手指也移动到了枪支的扳机上。

        紧接着，居间惠转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储物间，直接坐电梯下楼。

        她遵循仪的指示挪动了几步，然后用力敲了敲石板墙。“这块是空心的。”紧接着，在迪迦讶异的注目下，她后退到计算好的距离，突然开枪击，弹坑划出一个规整的圆形，墙碎裂，暴出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皿。

        这种反应倒是一点也不奇怪――迪迦要不是这么一个择善固执的傻瓜，当初也不会宁愿用和自己交易，也不肯让他去理古瓦木――可这依然让他恼火。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伟大的基里艾洛德？”

        迪迦烦躁地转动着眼睛，态度并没有好转，而讽刺地笑了出来，隐约带着几分自嘲。

        背光的阴影仿佛一团幽沉的黑色瘴气，把他的形整个儿吞没。他沉默凝立着，不知居间惠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也不想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