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后。

        室内播放着瓦维洛夫的圣母颂，夹杂着几个游客稀疏的交谈声，有淡淡的香薰气息。画廊规模不大，由金属和大理石构成空间感的设计，装饰着富有层次的几何元素，舒适高雅，令人心静，而这次展览的作品主要是几名当代艺术家的画作和雕塑，个锐利分明，情绪薄有力。

        Evil对规整和谐的古典艺术不太感兴趣，越是奇峰突出的现代艺术品便越是欣赏，这回也看得津津有味。迪迦翻完了介绍册，放开怀投入欣赏，像给自己的脑充电，却渐渐觉得自己不能细看。

        太多感情，太多棱角，被他此刻异常灵的觉捕捉放大，随着艺术家毫无保留的锋锐线条，掀起他内心的疾风暴雨。

        他不了解其中好些作品的主旨和背景，但它们令他难受，甚至像是在破坏和损耗他――尤其是其中一座黑白雕塑。

        黑色和白色的金属扭曲缠绕，团成怪异的尖锐的三角形，难以分辨出平和的秩序，又似乎藏着一种疯子能理解的规律。那些狂乱的曲线折角奔在他的视线中，像囚禁的绳索，像飘在海底的死人发，长满尖刺又不止在伤害他者，仿佛是在自残、在剖腹，于无法缓解的矛盾中自我毁灭。

        迪迦一瞬间感觉到难以忍受的痛苦，迅速移开眼。

        然后，他紧跟着边朋友的脚步，让视线敷衍地扫过展品，偶尔对Evil的点评感慨予以附和，完全心平气和的样子。同时，他心里默默计算时间，数着什么时候逛完整个画廊，什么时候回家吃晚饭，还有多久能上床睡觉，正式熬过这一整天。

        然而时间的速好像减缓了，只为充分折磨他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是感觉漫长却只有几分钟，他们走到了底，眼前是画廊内置的咖啡座。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Evil便扭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怎么好像比之前还要低落了？”

        他一怔，无力地叹气，也不知是对方太锐还是自己状态真的差到无法掩饰。“可能我不太喜欢这些。”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Evil瞅了他一会儿，哀叹：“虽然现在我俩现在是邻居，还是世上仅有的两个光之巨人，你也没比三千万年前更好接近。”

        迪迦出尴尬的神色：“我很……难以接近吗？”

        “你脾气是很好，人见人爱，不过私人领域、内心世界就完全对外封闭呢。”Evil耸耸肩说，“看来过黑暗君主是会更酷一点？”

        提起那段算不上秘密的往事，迪迦脸色更僵了几分。

        Evil上了个鬼脸。“放松点，你曾经堕入黑暗，我就天生一脸邪恶，也不爱好事，半斤八两、天生一对嘛。”

        迪迦笑了一下，尽快脱离回忆，平心静气。“谢谢。”

        Evil满脸轻松，自然地搂了搂他的肩膀。“我渴了，你要不要也喝点饮料？”

        “好啊。”

        Evil瞥了瞥咖啡厅前台的价目表。“这儿的饮料不好喝，你喝果汁吗？”

        “喝。”

        “那我出去买，你在这坐着吧。”

        “好，麻烦你了。”

        “苹果汁怎么样？”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