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又问：“你要亲自去找他弄个明白吗？”

        大概没有比这更直接的好办法了，但一想到又要再见他，迪迦便禁不住一阵心慌，方寸大乱。然后，他默默闭上眼睛，迫使自己心如止水，不受多余的情感影响。

        如果基里艾洛德人真要些不该的事……迪迦不想与他为敌，但肯定也必须阻止他，而不是听之任之。

        “看来有这个必要。”他说，忽然转向“迪迦”，俯摘下了机人脖子上的黑色项圈，顺便拿走钱包。里面果然有公寓的门禁卡。“借我一下。”

        ……

        夜渐深，迪迦离开郊区，坐车到了市中心。此时，喧哗的都市已在疲劳中陷入半昏睡，夜空中还铺着一层光污染的灰黄，并不发亮，只是肮脏，比纯粹的黑夜更让人难受。

        一路上熟悉的一事一物都没改变，和那个男人日夜相伴的旖旎缠绵恍如昨日。他漫长的一生中都未曾有过情那般猖獗放纵的一段日子，炽盛如火，意乱神迷。

        而他这次回来的理由却恰恰相反，纯然出于理，只是为了确保他誓死守护的一切不会受到任何威胁――他如此提醒自己。

        但越靠近那座公寓，迪迦越难以控制心绪波动，千辛万苦凝聚起来的定力和决心摇摇坠。

        无论是当初的仇恨还是别的，那个男人留给他的东西总是过于深刻烈，风暴一样朝他席卷而来，大肆搅乱情心，再也不复长者的沉稳平和。迪迦永远无法真正冷静地面对他。

        “你好像很紧张啊。”大古说。

        “不，没什么，我只是很久没有――”迪迦不知自己想说什么。“那个机人……他实在是有点疯了，我怕他会失控，甚至发在无辜的人上。”

        大古宽说：“也许你能让他冷静呢？”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只怕事实刚好相反，而大古轻哼起了一支欢快的曲调，试图让他放松。

        “谢谢，大古。”迪迦吁了口气，点回应保安的问候，用磁卡打开直达入的电梯门，缓步走入轿厢。

        电梯门关闭后，绚丽纯净的光芒从他内绽放出来，光之巨人三色交织的躯渐渐在光晕中浮现。为了伪装，他转向镜子，把那个黑色项圈上了自己的脖子，摆正中央的银牌。

        他不喜欢这个东西。颈多了一份束缚的感让他不舒服，而且越看镜子越觉得别扭难受，让他联想到那些被主人圈养起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猫狗，那银牌上的字也像是在标明物品所属权。他记得基里艾洛德人曾在事中说过要把他变成物，显然那不止是调情的玩笑。

        想到这，他不悦地抓着项圈的丝带，手指勾紧，恨不得立刻把它扯断扔进海里。

        这时，电梯抵达了楼，金属大门缓缓开启，感应灯立刻发出亮光。基里艾洛德人就在客厅里。

        他轻轻一叹，放开了项圈，在原地静立几秒，努力调整状态，不破绽，让自己更像个千依百顺的机人，接着谨慎地走出电梯。

        然后，迪迦禁不住倒了一口冷气。

        客厅里满地都是血，有些是刚从里涌出来的鲜红的动的，有些已经凝结干涸，变成了枯死的黑褐色。基里艾洛德人坐在沙发椅上，上布满血淋淋的、肉翻卷的伤口，正在逐一生长愈合。

        还没等全骇人的伤口恢复，他便猛然举起手，深深刺入自己的肚腹。

        迪迦又吓了一，而基里艾洛德人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右手艰难地在自己内掏挖着什么，大量的鲜血再次奔涌而出。

        他这才明白到，基里艾洛德人是想徒手把里的小怪物挖出来――太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