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内仔细地感受他、爱抚他。尽和人类一直以来熟知的那个高尚正直又好脾气的光的奥特曼相比，他的确有些不同了……但迪迦终归是迪迦。

        只是他的愤怒变成了憎恨，伤心变成了绝望，痛苦变成了死亡……一切到了难以再承受的地步。

        基里艾洛德人倏然感到心脏被牵痛了，忍不住张臂将迪迦拥紧，下巴搁在他上，在一片无涯的悲哀中拾荒，寻找积极的因素。

        认清真相之后的一点小小的改变也不一定是坏事。至少这样，迪迦总算是可以从毫无意义的救世主使命中解脱了，平复内心后愿意和他一起离开地球的机会也大得多。

        并且以往，为光之战士和地球的守护者，迪迦总把清规戒律放在心里，坚持与黑暗世界泾渭分明，每次和他爱，和他亲近，都难免陷入罪恶感和自我厌弃，甚至对他发脾气，觉得这样犯下了什么弥天大罪似的――从今以后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想到这，恶魔嘴边扬起微笑，牵起迪迦的一只手，掌心和他贴在一起，然后举起来仔细端详。原本这只漂亮的手是闪耀的圣的银色，现在却是消光的暗调，就和他一样。

        他们使用的能量本来也该是互不相容，质完全相反，如今却也是亲密如同源之水。

        “我和你，现在好像也没那么不一样了。”基里艾洛德人低声在他耳边说，手上微燃的邪火像飞行的萤火虫，友好地环绕着迪迦的手。

        迪迦微抬起，与那些雀跃的小火花沉默对视片刻，然后嘲讽似的淡笑了一下，缓缓抽出了被他握住的手。

        “完全不一样。”迪迦语调波澜不惊，即便置于朗朗晴日下，面容仍笼于真空的深邃幽暗，无法被阳光及。“那么喜欢缠着我，你真是奇怪。”

        恶魔的笑容默默淡去，起先以为迪迦仍然心怀嫌隙，想和自己划清界限，可他却并没有被推开，并且也没看出迪迦像还未转变为黑暗时那样懊悔纠结，焦虑自责。

        他看着迪迦的眼睛，好像面对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空，找不到光亮和出路，只有悲哀苍凉的余烬隐约可见。

        他心底又是一阵抽痛，想起前因后果，怒火接踵而来。有那么一会儿，他很想让这颗星球提前毁灭，很想用鲜血和杀戮、绝望和恐惧来折磨报复每一个背弃迪迦的人类。反正到这个地步，迪迦也不会计较他不遵守当初不伤害任何无辜的人的承诺了。

        但他也知那个蓝眼睛不是毫无理。再怎么报复，迪迦也不会更开心。

        于是，压下了暴的本能，基里艾洛德人轻轻一叹，怀着深切的爱怜，小心翼翼地用手碰他的脸颊。“有什么能让你感觉好点？”

        迪迦沉默许久，上空的云慢慢遮蔽了太阳。他觉得脑里似乎有什么碎掉的东西在飘浮着，一说话，一有动静，就会胡乱摇动，让他疼痛难忍。

        然后，迪迦抬起眼，凝视着将他拥在怀中的恶魔，疼逐渐平息下来。

        “当你看着我的时候。”他回答。

        基里艾洛德人蓦然一怔，宽地笑了起来，不禁在他上深深一吻。

        “你知我爱你。”恶魔低声对他说，满眼无法掩藏的热烈激情。“我永远都会这样看着你，哪怕你厌烦透也不可能摆脱。”

        笑意一闪而逝，迪迦一下子便显得意兴阑珊。“世上还没有一种爱，持续得能比我活着的时间还要长。”

        “现在有了。”基里艾洛德人轻快地说。

        迪迦不以为然。“说话不要太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