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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没你熟练，动作也大，可能会把你的植物弄死。”基利来旋即提醒，无法肯定迪迦是否还记得自己曾经多么珍视呵护那些花草树木。“帮帮我？”

        迪迦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无所谓。”迪迦摆摆手说，继续抱着胳膊犯瞌睡，往沙发垫靠了靠。“就算认真照顾，最后它们一样会死，随你拿来怎么打发时间。”

        基利来微微一怔，不安地拧着眉，说不出话来。的确，植物的生命形式低等到不值一顾，对他们而言也脆弱又短暂，最多只该被当作玩，但不知何故，这话出自迪迦之口却令他为他难过。

        “……好吧。”恶魔从沙发上站起来，俯吻了一下迪迦的脑袋，然后转走出屋外。

        室内一下子彻底静下来，仅有的温热气也随之消散，感觉像阴暗的地下室一样冷，难以带来平时的安适感。

        迪迦闭紧双眼，什么也不愿回想，不愿思考，于松弛和紧绷之间，脑海中空空，隐约浮动着一团飘絮，集中于周边最琐屑轻微的响声。

        他已许久没有打理过自己的花园，一度在打扫窗口时留意到那些盆景花卉无打采，失去颜色，显然即将枯萎，几天后却又被一个意想不到的对象救活了过来，从此接替了他的园艺工作。

        而自己拒绝了交欢的提议后，基利也果真很快带上工在花园里清除杂草，修剪枯枝，悉心照料那些植物。迪迦肯定他得不会差，尽他曾经只会在花园暴力劈砍破坏。他学什么都很快，哪怕是完全不明白意义何在，无比厌烦鄙夷的事，哪怕是要悖逆恶魔的本，只需稍有耐心，他都能到令迪迦惊叹的程度。

        不过，基利不太可能突然爱上园艺，迪迦料想他的目的大概也无非是为了讨自己欢心，学光之巨人表现出爱惜生命的样子罢了――换成以前，这或许确实能令迪迦对他另眼相看，多加青睐，如今却已毫无必要。他已经是比恶魔更受诅咒的存在。

        片刻后，花园里不再有基里艾洛德人的动静传来，他结束了清理和修剪，并且走出了家门，伴随着鸟儿的一声微弱啼鸣，他的脚步声也很快消失于迪迦的耳中。

        窗外的草丛里没有虫鸣，风也静止了，迪迦能听到的声音只剩下自己的呼和心，静得像在真空里。

        他久久地沉溺于黝暗寂静，渐渐昏昏脑地进一个温煦的深渊，听到生命的乐曲动在自然间，看到人类世代向光而行的壮举，最后――支离破碎的、被焚毁的贝雅特丽齐从烈火中恢复原状，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逆光而立的年轻女孩，坚定又柔顺，甜蜜的脸庞出一种恬静而生机的美，像星星和蓝色山峰，深受上苍的祝福。

        这种美丽理应是高高在上的，他自己则只该是个默默朝拜的祭司，但实情却是相反――她以更谦卑的心情崇拜着他，带着少女的痴迷和柔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