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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世蜕生，恩仇付水……情难求，梦里前生梦里留。”她轻轻唱着持明时调的曲，奔向了神策府。少年人将要去了却少时的心愿。

他不用担心。

        神策府旁有一仙池泉，甚是奇特，水虽是温热的，却开了一圈素雅的荷花，云水绕莲，犹如仙境。少女平日并未见过这番景象，她探看去，想要凑更近些看清……

        远远的神策府逐渐接近，最后近在眼前，星槎开始减速，丹枫知，他们到了。

        丹枫终于是有些受不住，抽了口凉气，别过去，却发现刃的衣袖里藏着一节绷带，“你何时受得伤？”

        无数罗浮人的目光落在一白一黑两人的上，晨曦的金光就像华丽的饰品，清晨的鸟鸣如同庆典的乐声，人们议论纷纷，听不清好歹。丹枫想，此时此刻，就好似他和刃的……成婚之日……

        仿佛他从未离去……少女一阵恍惚，未发觉眼眸泛起水光，少时憧憬的人终于是亲眼得见，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来见证仙舟一代天骄的陨落，亦是来送别自己的过往。往后只得从说书话本中，方得以窥见当年那个风华正茂的青年。

        “也不问我为何？”

        丹枫摇，“不曾。”

        手臂，口，后背，双，每一寸肌肤都被刀刃划开，漫长的疼痛几乎让丹枫崩溃，他的嗓子有些叫哑了，已经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是缓慢但坚决的摇。

        “那我走啦！”少女蹬上鞋，飞似的跃出了家门。她的内心是激动的，雀跃的，却也藏着几分复杂。

        见他颔首，刃托起他白玉般的手臂，刀尖抵上薄如蝉翼的龙鳞，灵巧的手指以一个特殊的角度一挑，鳞片便翘起一角，刃另一手钳住，用巧劲飞快的了下来。工匠很熟练的在他上雕琢着，仿佛他是他的一件作品。

        刃踏水而来，停驻在丹枫前，单膝跪在浅浅的水中，抖开了手中的布包，那是银光闪闪的一套刀，无不篆刻花纹，致而锋利。他挑出几柄，用帕子了，用仅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还好吗？”

        他们看向彼此，好像时间都愿意为了这一幕而永世停歇。

        赤色的眼瞳扫过他微微薄汗的额角，刃顿了一瞬，“这是我自己干的。”

        鳞片一片片被剥离，随水波飘满池间，丹枫的手臂上有着细碎的刀痕，以及龙鳞生长的或浅或深的血窟窿，染红了他的衣袖和一池泉水。

        “需要休息一下吗？”刃勾起他垂落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拿起一柄细锥型的刀替他簪起，出他曲线优美的后颈。

        “可我见你左手有些不稳……嘶，瞒我又有何意义？”

        “嗯。”他平静的回以微笑。

        刃这一周……为了今日，竟在自己手上试了数遍了吗？

        丹枫仍是摇。

        有人从神策府行来，推开沉重的大门。宛若天人的龙尊抬眸，看向这一片金碧辉煌中的一点墨色，那是应星君。他一袭黑衣，穿着合得的工匠服，长发半挽起，用一木簪牢牢固定成发髻。

        丹枫和景元打趣这未免太过隆重，自己这罪之又怎受得起。景元勉强扯了扯嘴角，拍了拍他的手背。

        见丹枫仍然不解想要追问下去，刃无奈的挽起衣袖，拆开一节绷带给他瞧了一眼，又被他飞快的盖上了。那伤口纹路和丹枫刚完鳞的手臂竟是如出一辙！伤口层层叠叠的，还有些细小的疤痕被新伤所盖，看起来目惊心。

        丹枫摇摇，出一个浅笑。见景元不太有心情和他玩笑，丹枫看向窗外，青瓦红砖飞速从脚下略过，鼻尖仿佛又闻到熟悉的小吃香味，隐约传来了吆喝叫卖声，让人心安宁。他枕着窗檐，安静的看着下方的热闹。

        刃拨开他的长发，出他光洁的背脊，刀下的躯不住的颤抖，他一手扶住丹枫的肩膀，一手挑起一片又一片的龙鳞。丹枫弯着腰，用唯一没有伤口的掌心撑着地面，支撑着不倒下去，他的气息已经变得微弱，全凭意志撑着。

        “你怨我吗？”刃低声说，刀刃在血水中晃了晃，他重新了。

        刃将他转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继续在已经遍鳞伤的上落下如笔的刀。他像是在镌刻名为“丹枫”

        池中一圆台，盘坐着一个削瘦的影。泉水没过他的膝盖，他素白衣裳被水沾，肤上有着透明泛着青色光芒的龙鳞，长长的龙尾在后垂入水中。他端坐在圆台上，晨光撒满他的轮廓，给他渡了一层金箔，青色的鳞片熠熠生辉，墨色长发散落。

        刃手上动作不停，也不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不曾受伤，放心。”

        光影明灭，一日时光悄然过去。清冷的人造月光穿过层层雾气，万物寂静，一池血水闪烁着青色的波光，映亮一池莲花，观者皆散去，独剩刃仍然沉浸于在他的“作品”中。

        刃替他抹了一把额角将滴落的汗，轻轻笑了一声，接着专注于雕琢面前这尊“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