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自己来盖！”

        柳清浅急声阻止，心下一狠，就捧着自己并不算丰满的儿，将涂抹得红的小尖对准黄麻纸上自己的名字摁了下去。

        “铛！”

        若是签名倒就算了，只是这用盖印着实令人难堪，柳清浅心中虽痛恨这一条又一条只为剥夺她们尊严的规矩，却无力改变什么。

        “嗯…”

        柳清浅无奈，此时四周虽看起来没有他人了，但谁知这些贵人们有没有暗盯梢的侍卫呢，只好老老实实地跪伏在地，垂首爬了进去，在堂屋中央岔开跪好，等待主人的吩咐，眼珠子却忍不住私下打量了起来。

        此刻兰姑姑虽心里暗恨，说话却客气了许多，这小娼妇调教期间在寺卿大人房里呆了七日，如今这新们挂牌接客的消息一放出，便被左丞给定了去，哪怕是她一时间也不敢招惹了。

        脚步声很轻，停在了她后，嗓音散漫慵懒：

        随即便离去了。

        有了先前那番盖章，柳清浅一直不再出声多话，只由兰姑姑领着出了倚春院。

        这堂屋东厢房住的大抵便是一家之主了，只是此时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膝下铺的是盘金银线栽绒毯，虽没有多，但跪久了膝盖仍是有些酸痛，柳清浅忍不住小幅度地挪动了下子。

        一支箭矢从后方破空而出，直接碎了她上盘发的玉簪，青丝乌压压地如水般披下来。

        “教坊的规矩司黛都同你说过了吧？出教坊司的门需用你贱名附印签押，如此便算你本月的这项考通过了。”兰姑姑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柳清浅，语气多有不怀好意。

        浴毕，不同于调教之时穿的长衫，此时裙衫更为昂贵华美，用的妃色香云纱，略松的衣襟绣着初朝木槿，略微俯便可窥见间雪色，往下是花链束柳腰，裙幅层层叠叠，步步摇曳，走动间却能将两条细白的玉儿半显出来，勾人遐想。司黛点妆之笔鬼斧神工，细描新月眉，轻抿石榴，松挽随云髻，衬得她般般入画，楚楚动人。

        院门口石板路上停着一辆赭幄朱绸的车，四车夫以及一事模样的男子早已候在了那里，对过名字后，便领了柳清浅上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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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暗惊叹这宅邸的主人当真是豪奢，细数有这般家底的也无非是王侯丞相级别的了…

        见柳清浅都经了七日调教，如今连个子盖章还要犹犹豫豫的，日后能成个什么气候？

        兰姑姑怪笑一声，“你要是不想自己盖，老就去外请两位官爷来帮你这子先开开光！”

        不知过去了多久，喧嚣渐淡，车从小门进了院内，至一垂花门前落下，事退下，换了丽服丫鬟打起轿帘引柳清浅下车，过了门厅后又换了一辆轿子，一番弯弯绕绕后穿过仪门便到了主人宅邸的内庭，天边素月半挂，照映亭台楼阁轩昂壮丽，抄手游廊皆黄花梨木造，正房厢房皆巧雅致。

        丫鬟在门口驻足，低声说：“婢只能引到这儿了，姑娘且按教坊司的规矩办事即可。”

        “且把衫子也解了，让本相疼疼你。”

        柳清浅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毕竟曾是深阁贵女，自是有眼力见的，这般宅邸与作派，恐怕官阶不会比爹爹低，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知是哪一位，正思量着，已是穿过游廊，至堂屋门口。

        在旁的女子面前宽衣接带她尚且适应，但在将那抹口的胭脂抹在自己的后却是怎么都下不去手。

        出了教坊司便渐渐能听见喧闹人声与叫卖声，掀开窗侧帷帘，愁然望着这繁华街市，阜盛人烟，竞豪奢，官员宅邸多聚于此，物依旧，人却非。

        司黛并不声，听命地去准备了，主子同她交代的是，今夜无论姑娘被谁点走，禀报于他即可，不必阻拦。

        刚刚门口也无值守的小厮，便无人通传，此刻她也不知这宅邸的大人到底在不在厢房内。

        ＊

        堂屋内悬着几盏紫檀莲纹长方灯，灯火明亮，正前方的匾上黑漆金字提着‘涵清堂’，字迹丰有力，可见提字之人手腕必然遒劲。正下方的小叶紫檀浮雕案上未设摆件，案前的八仙桌旁设两座席，左右八椅四几对称摆放，皆与雕案款式套。

浅一眼，又对着司黛吩咐：“有大人点了雪入邸伺候，你给她沐浴打扮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