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变成什么呢？时间持续多久？”

        “————————————————。”

        被水波侵扰得恼了，你扶着玉荷枝子要离开水池。周瑜嘴里发出短而促的啼叫，随即扎入水里，又很慌张地出来扯你衣角。

        水波动了。那人鱼尾巴一拍，水花四溅，你急忙去挡，放下衣袖的一瞬间，那人鱼已经游至你前。

        是周瑜。

        断面血肉模糊，肉翻卷，想必是被周瑜那一口獠牙啃咬。断手被周瑜藏在水里，已然泡得肉臌胀，青白与血色凝结在这几支死物中，一条美得迷幻的人鱼——你的人鱼哥哥，失了神志，不但吃人，还将残肢当成珍馐留下，然后送给你？

        他只是望着你，轻轻地望着你。然后嘴咧开了，发出一声鸣叫。

        你看见他脸颊生出一些细小鱼鳞，星星点点反水光。眼瞳则是一弯勾月，尖翘地嵌在瞳孔中。没有眼白，只有墨蓝色洇郁在眼中。几丝碎发被水打，服帖的贴在额前，整个人显得无辜而可怜。

        “————”

        然后，周瑜轻启朱，冲着你笑。

        你同周瑜讲话，却不见他一句回答。他只会用那双美到极致湛蓝色眼瞳望着你，眼中幽思难解，却透出无声的温柔，仿佛是亘古的月光化为了一汪水，陷进周瑜的眼眸中。

        就像不得不接受你跟他过了一样，今日你依旧要深一口气，接受周瑜变成人鱼的事情。

        你的安抚好像起作用了？周瑜看着你，略带委屈地点了点。

        浑是血，疼痛让躯颤抖，带着鲜活而震颤的躯，用多的不能再多

        周瑜伏在你的膝，比划着手势。是因为血脉相连的缘故么？你很容易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因为心境不稳，加上傩之力的消退，无法压制三千世界带来的副作用。于是自己就变成了异变的载。

        他摇，不去看你。

        你以为他是因为愧疚和歉意而不敢看你。可他铁钩般的瞳孔中，分明水暴涨，狂汹涌，墨蓝色的瞳仁被烧得发亮发白，直直地贴在眼中。

        下是一条鱼尾。青蓝色的鱼鳞细细密密地覆在非人的壮尾巴上，如同女人轻纱衣的鱼鳍生在两侧，尾鳍出水面，轻轻地拍打水花，好让他借力离你更近一点。

        一双臂向你伸来，他的形态已然更像怪异图志里所说的人鱼了。指尖生出尖利的指甲，手指中有蹼相连，像是鱼类划水的鳍。他攀附在池边，你看见他赤的上，肌肉上不乏鳞光闪动。

        你急忙探去吞吃氧气，浮出水面却看见周瑜在水中环绕着你肆意游动，腰腹用力甩尾，便在空中画出一弧水。水波一推动着你，在水中你形不稳，他的动作却愈发的大了。

        人鱼依水而居，月亮东升西落，带来起落。满月对于水的引力最强，水会不顾一切地漫上堤坝，席卷一切生灵。求偶的人鱼会在此刻狂暴，冲着满月嘶吼鸣叫，把自己上的鱼鳞一片片下，投掷到月亮中。

        你看见一双美人芳泽红中的利齿，獠牙被包裹在薄而的肉中，想必那些血迹，定然是被这獠牙撕咬导致的。但是他分明笑得纯真烂漫，如同幼子。

        “这么说，你还会再变？”

        “——————————————————————————————————————————————————————————————————————————————————————————————————————————————————————————————————————————————————————”

        “说不出来话么？”

        “————————————————————————————”

        你扶着他的胳膊，周瑜便轻柔地过来蹭你。浑淋淋，带着化不开的气。

        周瑜要把你往水里拖，拉着你的衣服，攀着你的手臂。平时他把你摁在床上尚需借力，化成人鱼后，力气却大的非常，很轻松的就把你拖到了水里。

        周瑜无声地看着你，迟疑着，害怕下一秒你就会走开似的，委委屈屈地盘着你的膝。“别担心，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不会走开的。”

        他仰着，讨好地冲你笑着，带着蹼的手勾破了你的衣角，另一只手献宝似的——擎着几只断手。

        然后，你看向了他的下。

投下一团黑色阴影。耳侧生的也不是人耳，而是淡蓝色的鱼鳍，支棱在两侧。

        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咙，困扰地笑着冲你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