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康怎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干脆直言：“昨夜世子来了。”

        晏思南捻起一枚黑子，利落干脆的挡住了白子的攻势，他如实说：“合欢楼的杜晚姑娘作证有功，依臣所见她似乎也对温岑有情，臣便自作主张让人去替她赎了。”

        皇帝确实和晏思南在亭中对弈，你来我往有来有回。一子落定，皇帝装作不在意的问他：“听闻你派人去了合欢楼？”

        她不敢自作主张，只得去请示定康，“殿下，这床褥子该怎么理？”

        阿知大骇：“啊？”

        回答他的只有定康均匀的呼声。

        她一直是个有胆识有魄力的女子，懂得厚积薄发，懂得拿人心。哪怕明知对方是个危险的对她有非分之想的采花贼，她也敢提出一桩令人无法拒绝的交易。

        所以今夜的反常，是因为你喜欢上了一个陌生且无从可知的男人吗？陆无宴轻声问她：“所以陆无宴和晏思南你会喜欢谁？”

听清陆无宴的回答就失去了意识。

        晏思南笑：“陛下放心，除夕夜宴时臣一定会以安

        陆无宴正起离去，目光一定，终于察觉出床褥的异样来。似乎是应对上了他心里的那个答案，陆无宴紧缩的眉忽然舒展开来，轻轻吻上她的前额――他不该小瞧她的。

        定康不打算隐藏昨夜所发生的，她忍着腰间的酸胀和下的异样感兀自去洗漱了，只留下阿知瞠目结的看着那一塌糊涂的床褥。阿知经常跟在公主后面，看惯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情案，怎会认不出那几滩意义不明的干涸。更令她痛的是，昨夜装在瓷瓶中送来的萤石粉不知怎么回事竟洒得满床到都是。

        陆无宴抚上她额角的碎发，神情也因为回忆里的那个她变得柔。

        定康懒洋洋的靠在浴桶边，散着那沾着萤粉的黑发，让阿知拿着去后院烧了就是。阿知也不多嘴，吩咐好门外的婢女去偏殿拿新褥子换上就往后院而去。定康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上几枚明显的吻痕，竟生出一点婚前偷情的刺激来。她红着脸去洗下红的肉，她凭着记忆去抠挖口，好让其出浸了一夜的水。也不知陆无宴昨夜究竟了多少，直到阿知焚完被褥回来她都没洗干净。阿知本想替她添热水，又被她打发去偷一副避子药来。闻言阿知又是大吃一惊，出门缓了许久才重新整理好心态，心下却在胡思乱想。她自小跟在公主边，也养出了爱推理探查的习惯，把避子药熬了送去定康房里的时候，她脑子里已经锁定了几个模样较好的侍卫。

        皇帝抬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研究棋局。晏思南又说：“温岑放西南边城，臣的人也会一直监视他――是去是留这得让杜晚姑娘自己选。”

        定康把空碗递给她：“你情我愿罢了，过会儿陪孤出去一趟。”

        皇帝赞同的点：“你倒是有成人之美。”说罢白子落下一把结束了棋局。他接过福禄递来的茶水，又问：“年前有把握收回你父亲的爵位吗？朕可听说你那叔母和两个堂弟都不是省油的灯。”

        陆无宴解开蒙在她眼睛上的发带，揩去她眼角的眼泪。熹微晨光下，她散着发抿而眠，乖巧又柔。他还记得初入平河城的时候，只知那位京城来的定康公主是个气的主儿，光是面对芝麻小官的污言秽语就能瞬间红了眼眶，更别说还与那老谋深算的知府作斗争。两年后他又听闻定康公主在大庭广众下绑了那张扬作恶的知府，不出三日就将人治得服服贴贴。他无意远远见过一眼，尊贵的公主穿着一袭织锦的红裙，脚踩着仗势欺人的小县官，笑意却未达眼底，她说：“你猜孤能花多久的时间拿下这座城？”

        今日阳光正好，万里无云正适合出门赏玩。哪怕昨日中发生了不小的变动，今日还是会有不少后妃在御花园中走动。不知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是陛下和安国公世子正在御花园的石亭中对弈，定康到御花园的时候，正碰上几个嬉笑的妃子，她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