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忍不住蹙眉，从一早起床便担心到现在，四找他，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有个下线住在这，来过几次就熟了。”

        似乎察觉他的心思，阿盛侧看他一眼，神情渐渐柔和，微微用力，修长的手指穿插进指，十指相扣，掌心交缠。

        阿盛睨他一眼，停下脚步，指向一个破旧单元门旁极为普通的店面，卷帘门紧闭，没树招牌，看不出是什么店。

        下线？高启盛一愣，反应过来，顿时多看了那个店面几眼。

        唐小虎摸了张好牌，得意洋洋扔到桌上，笑骂着“你们也有今天”，阿盛忍不住好笑，不经意侧过，撞进注视他的目光，青年人的眼睛藏在笨拙的深黑镜框后，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提到麻古时，他注意到阿盛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阴鸷冷冽，晦暗不明，微微眯起的眼角宛如毒蛇吐出信子探察环境，牵着他的手渐渐发冷。

        高启盛在旧厂街常去的几个地方转悠，寻觅那个熟悉的影，那样出挑的姿即使在人群里也会格外醒目。

        “哥，等下你先去店里，我晚点再去，”高启盛避开高启强探究的目光，“同学找我有事。”

        阿盛握住他的手，“先回家，还要和你说另外两件事。”

        “你怎么突然消失？”

        高启盛不禁一寒，突然意识到他们的迥然不同，六年光阴将他变成肆意妄为游走在深渊危险莫测的罪犯，温良渐渐扭曲，追求望的野心，不择手段的前进，他想起初次见面时这双和他一样的眼睛透出倨傲邪肆，是被黑暗浸透以后不自觉的显和昭彰。

        高启盛被领着往巷子深走去，恍惚看着牵在一起的手，两边的矮棚挡住日光，在狭窄的小路投下一片阴影，这里很是安静，几乎无人路过。

        “出来转转，”阿盛看了一眼四周，带高启盛走到旁边无人的巷子，笑，“我又不用睡觉，一直待在家里很无聊。”

        见他面色不悦，阿盛收起笑意，不解地看他。

        高启盛如释重负，松一口气，才察觉自己口堆积的酸涩，茫然寻觅的焦虑散去，难以名状的心慌又涌上心。

        “哥去店里了吗？”

        高启盛心情复杂，他一个堂堂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居然要沦落到贩毒还债，虽然他也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三好市民，但从没有在无人招惹的情况下主动过什么恶劣行径。

        “不是，男生。”

        高启盛感到一阵凉意，那双手冻得他不禁轻颤，心也跟着皱缩起来。

        “店里啊。”

        偶尔从一旁矮棚隙间下的日光游过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菜市场这时人不多，摊位没见陈金默，他看向理，果然和唐小虎几个在打牌。

        有个人懒懒倚在一边，嘴角轻微上扬，眼神柔和，无人察觉到他。

        高启强不解地看着心事重重的弟弟，“在想什么？”

        高启强神色略显失望，看的高启盛不禁哑然失笑，想起阿盛又忍不住担心，赶紧吃完出去找他。

        “这条路能回家？”

        真够胆的，在熙来攘往的菜市场隔搞这个。

可是，如果真的消失了呢……

        “这里人多，看着毫不起眼，反而安全。”像是看穿他的想法，阿盛解释。

        “没，他没找我，是另一个同学在找工作，让我帮忙参谋，等下出去见个面。”高启盛胡诌了两句，低吃面掩盖不自然的表情。

        “嗯。”高启盛心烦意乱，转往外走。

        “小盛。”

        短短两天，他见到阿盛的温柔和脆弱，却忘了这一面只会对着哥哥，对着他。

        他一动不动望着阿盛，时间仿佛被定格，菜市场的嘈杂声霎那消失。

        “能。”

        高启盛不禁感到委屈，视线从澄亮的眼睛下移至那双薄，昨晚的情景忽地浮现在脑海，他不禁面色发涨，赧然咬住嘴，莫名的更加气恼。

        高启强点，忽然笑了，“是女同学吗？”

        “去哪？”阿盛拉住他。

        他去了菜市场，高启强的鱼档现在换陈金默在经营，也是旧厂街的人，之前坐了几年牢，出来找工作四碰，高启强伸出援手还提供了住，高启盛和他不算熟，之前跟他哥还有唐小虎一起吃饭时见过。

        “什么事？”高启强警觉起来，“曹斌找你麻烦吗？”

        “没去店里？”阿盛走过来，疑惑地问。

        “我怎么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