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个好人。”阿晴看向花，“最近我哥状态不错，你也不用老陪着我们，难得进城，去看看健司呗。”

        阿晴笑着摇摇：“那怎么一样，那些钱，我估计是没法全还清了，但我一定有多少就给你还多少。”

        花不知该怎么说，踌躇一会儿才开口：“不明白健司，也不明白自己。”

        “说啥谢不谢的，你哥小时候也帮过我。”

        “花，我有父母，还有兄长，我离不开那个村子了，可是你可以，你本就是城里来的，你不适合那个落后的地方，那儿会把你压垮的。”

        “哪儿的话，我要想着还钱当初就不会拿出来了，你们今后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

        晴子看向花：“你也被压得透不过气是不是，我们被人指摘得太多，有时候我觉得我已经不怕那些目光，那些话语，但大概那只是自我安的逃避吧。结了痂的伤口，乍看上去变得更加厚实了，却也更加丑陋。这些时间我呆在城里，发现自己好像爱上了这里，城里的人很冷淡，可这样的冷淡也代表着他们不会对别人的事太多指手画脚，各家自扫门前雪又怎么样呢，总比瞧见他人瓦上霜还要浇一盆冷水好吧。”

        “没什么坎儿跨不过去的，你疼那孩子爱那孩子，那孩子也肯定喜欢你得紧，也爱你得紧。”

        随着兄长一天天好转，阿晴的状态也好上许多，她在医院附近的小餐馆找了个短工的工作，倒和人老板得不错，每天厨房剩下的边角料她就收起来弄干净几个小菜同花一起吃。

        “哎……”花长叹口气，“我实在想不明白。”

        等花回过神来时，太阳已开始下落，

        “谢谢你。”阿晴和花一起坐在医院楼里，“我哥的命是你给捡回来的。”

        “这年纪的小男孩脾气总是古怪的。”

        “想啥呢。”阿晴伸手在花面前挥挥，“咋愁眉苦脸的，和孩子闹别扭了？”

        阿晴兄长在院疗养那些日子花又回家取过一次钱，看着那些自己辛苦多年赚来的钱如水般瞬间没了踪影，他不免心痛，可没半点后悔，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若只是花钱便能消灾，他又何乐不为？

        花忙前忙后在医院奔波，叫人欣的是阿晴大哥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这十几年来医学进步极大，阿晴大哥的病因本就是因为当年医疗不够导致后遗症反复发作，在如今日益成熟的医疗手段下要控制病情并非难事，只是花销颇大确实教人有点难以招架。

        “你知不知女人的直觉特别准，有时候都到了诡异的程度。”

        “想不明白啥。”

        花内心一紧，可晴子没说出他心里害怕的事，只是说：“那个村子太压抑了，你和我都见过太多人情冷，也饱受蜚短长之苦，明明我们也没错什么，可人心就是那么奇怪，他们落井下石，他们冷眼旁观，他们说三四。有时候我看那些小说，总为书里勇往直前的主角动容，我也想像他们一样潇洒，像他们一样一路披荆斩棘只为自己活得更加肆意，可我生活的现实，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算是吧。”

        阿晴瞧着花，直直对着他双眼，不知怎的，花总有种被人窥视试探的感觉，他不安地移开目光，糊“嗯”了一句。

        花一愣，这段日子他为了阿晴家这大事忙得焦烂额，一时倒也把其他事都抛到脑后了，也不知这段时间健司有没有给他写过信，要是写了没收到回音那孩子该伤心了吧。花心里想着，其实他真挂念健司，可暑假那天的事他实在没法当没发生过，这叫他万分犹豫。

        花久久说不出话来，阿晴在他面前表现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形象，叫他震撼，叫他动容，更叫他陷入沉思。

花无暇安阿晴，匆匆跑出去多方联系总算租来一辆电动三轮。二老年纪大了，板又不朗，他便安抚着叫他们安心在家休息，自己带着阿晴和她兄长往城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