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概都是这样，内尔或许并不爱姆巴佩，但自男人坦白之后，他便开始关注起姆巴佩的一举一动。

        刚开始，他对于姆巴佩只愿意站在远看着他的法感到好奇，他们巴西人对于情感一向是报以最热烈、最果断的态度，爱就轰轰烈烈地爱，不爱就一刀两断地不爱。他无法理解姆巴佩爱他却又不敢前进的举措，更何况他不是十年之后的内尔，本不需要姆巴佩这么对他避之不及。

        “真没想到里昂也来了，我还以为他会一辈子呆在巴罗那呢。”

        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内尔望向天花板，又望了望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熟的姆巴佩。

        前段时间姆巴佩被邀请去接受一个采访，其中有一个问题，如今足坛上他最喜欢的球星是哪几位。内尔看着手机屏幕里姆巴佩出傻兮兮的笑，然后听他回答了克里斯亚诺、齐达内、梅西，最后在主持人的提醒下又补充了内尔的名字。

        内尔将手枕在下，他心情愉悦，神清气爽。

        “不过基里安过去的还真不是时候，”内尔侧过脸对男人说，“正好赶上你们吵架，也真是够倒霉的。”

        怎么，他的名字有那么难想到吗。内尔手指重重地点在屏幕上，关掉了视频。他知姆巴佩是为了不让内尔感到抵，才这么避嫌。但是，内尔咬住下，训练室的镜子里清晰地反出他一脸窝气的表情。他想说他可能是因为不太习惯边少了位号粉丝，但这是姆巴佩爱人的态度吗？爱难就真的那么容易像随可见的废纸一样可以回收吗？那么姆巴佩又把他当成什么了，是炫耀他有多么深情的工还是向他证明他有能力掌控内尔的一切。

        所幸的是姆巴佩对于他的问题没有出任何回应，他望了内尔一眼，便又背过躺了下去。不出几分钟，沙发那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内尔看了看自己还足够躺一个人的大床，迟疑地说：“你要上来吗？”这话一出口内尔就想打自己一巴掌，这问得怎么就这么有歧义呢。

        姆巴佩开始平静地叙述着他的经历，没有卸下包袱的轻松，也没有郁极而泣，语调一直平平的，像一潭死水。

        说不定姆巴佩还会在家里偷笑……看呐，只不过多

        “不是吵架。”姆巴佩压着嗓子打断了内尔的话，他坐起使劲着眉，然后抬起用那双没有半点波澜的眼睛凝神注视着内尔，“我们分手了。”

        他，来自巴西的最后的桑巴舞者，天生就应该生长在球场上的。

        还真是情侣啊。内尔张了半天嘴，没有说出一个字。

        “我很爱他。”姆巴佩突然这么说，“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好在姆巴佩摇摇，他看着内尔吃完药，自己则坐到一旁的沙发椅上。十年后的姆巴佩材足够高大使得他只能窝在那么小的一张椅子上，或许是他不在乎，又或许他是真的累了，蜷着躺在那里倒也懒得动弹。

        发烧事件过去后，内尔迅速调整好状态恢复了往常的训练，他和姆巴佩的关系却陷入了诡异的僵局。一方面，内尔认为自己无法对姆巴佩――――这个未来的前男友抱有相同的爱意；另一方面，姆巴佩对于内尔又无过于强烈的执念，他似乎对于自己默默注视着的角色定位已经习以为常。

        十年前。

        “我看到他了。”他说。见男人没有动静，他接着：“我见到了十年后的我。”

个哈欠，内尔仔细辨认才注意到男人的眼底下有深深的黑眼圈，莫非姆巴佩是夜以继日地守着他？

        “你没有说谎，我见到基里安了。”他过于欢喜甚至开始自说自话，才不姆巴佩到底有没有睡着。

        内尔倾听着，他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他似乎无法将自己带入到姆巴佩所说的故事之中，好像冥冥之中他认为那个人并不是他，而只是一个与他同名的陌生人。

        但渐渐的，内尔开始感觉到不爽。

        内尔惊得几乎坐起，他感到一阵发麻。

        尽内尔只是窥探到了未来的冰山一角，但就是这话剧般稍纵即逝的几幕瞬间，燃起了他对于未来的无限憧憬，也燃起了他内心深熊熊燃烧的野火。内尔感觉有无数的蚂蚁在上爬动，即使还躺在这里，但他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向往在草地上奔跑。

        他说他们是因为格不合分的手，他说他很理解内尔的选择，他说其实在提出交往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感到了他们的分手，一个是格孤僻阴晴不定的法国人，一个是自由如灵的巴西人，过于反差的生活习惯与事风格迫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像玻璃一样易碎，像水一样无法把握。

        他从未如此确认过这一点。

        “基这家伙居然还当上了队长，真是了不起。”

        “那你现在……”内尔忐忑地问，他不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回答，又或许他早在一开始感受到深渊般的眼神时就知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