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巴佩故意装腔作调的口音引得内尔忍不住嘴角上扬，他模仿着对方蹩嘴的咏唱式语调问，“那是什么曲子能够压轴您这么盛大的场子呢，亲爱的姆巴佩先生？”

        “是长笛，基里安没有告诉过你吗？”姆巴佩的反问让内尔感到些许的冒犯，他让内尔觉得自己与基里安并没有那么亲密。不过转念一想，他和基里安相的时间确实没有那么长，而姆巴佩这段时间内的行为也证实了他并不是如自己想象的要了解那个孩子。

        “《偷撒一滴泪》，我敬爱的内尔先生。”

        电话的那传来几声闷笑，接着是衣物摩挲织物的沙沙声，“如果你是要问一个法国人可以在凌晨三点什么，嗯……”他沉片刻，低沉磁的嗓音顺着电磁波传入到内尔的耳内，如同重力的引，“我在开音乐会。”

        姆巴佩清了清嗓子，内尔充满期待地等待着，但实际上在他听到第一个音调出来的时候他就被逗得咯咯直笑――――原本悠扬的竖琴被姆巴佩用高昂且尖锐的音调替代，很明显他是想要演绎出某种乐的效果，而从内尔需要扶着墙笑的反应来看，姆巴佩完成得很失败。

        “嘿，内，”男人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沙哑，但很平静，他并没有要责备的意思，“我不是想你出什么决定，你本也不需要这么，我只是横空出现在这个时空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苦笑了一声，继续说：“我知你一直在等基里安，我知你和他在巴黎的约定，我也

        “我很抱歉，”姆巴佩的语气听起来对此一点都不愧疚，“起码我证实了一点，长笛并不适合这首曲子。”

        “这是什么，你这个讨厌鬼，你这样的演奏家是要被扔鸡的。”

        抛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内尔说：“那我有幸可以加入吗？”

枕在下，他想要说些什么，大概是习惯地不愿意冷场，又或者是他并没有想到为姆巴佩准备圣诞节的礼物。这本该是前几天就应该准备的，但他被愤怒和焦虑蒙蔽了双眼，这是他的疏忽也是过错，所以他便用了最普通不过的开场白，“你在什么？”

        暗地里有滴伤心泪，了她的眼睛……一切全都弄清，她爱我，她爱我，能肯定，能肯定，这时候我能听见她美好的心在，我们的叹息和感慨也都混合在一……啊，天哪！哪怕死亡也好，死亡也好，我别无所求，别无所求，人可以为爱情而死。

        “当然可以，亲爱的内尔先生。”他说话的语气像是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在耐心地教导着顽劣不堪的学生，“但很可惜现在已经到最后一首曲子了，您来的太迟了。”

        “谨遵您的吩咐，我亲爱的内尔先生。”

        姆巴佩原本的嗓音就偏低，而这首咏唱调又是需要男高音，所以有些地方他并不能唱上去。但姆巴佩巧妙地将所有的音都往下降了几度，这让原本婉转的节奏增添了一份难以察觉的暧昧与绻缱。内尔想起了在所有人的关注点都集中在舞台上的时候，只有那无人问之的角落里，姆巴佩在他耳边翻译着歌词：

        爱之甘醇讲述了青年农夫内莫里诺爱上了女地主阿狄娜，而为了得到心上人的青睐，他情急之中而寄希望于一个江湖庸医兜售给他的“爱之甘醇”。偷撒一滴泪则选自于歌剧的高――――内莫里诺决心奔赴战场，用应征入伍得到的酬劳去购买神药，并在之后得知阿狄娜对他承认爱意的那一幕。这首曲子旋律柔美妩媚，抒情气息郁，而开竖琴的伴奏为它附上了一甜蜜温柔的味。

        “音乐会？”内尔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时间，但他又突然想起他居然不知姆巴佩还会乐，他之前都没有怎么听基里安提起。

        内尔眼睛一亮，“是爱之甘醇吗？”姆巴佩曾经在周末的时候带着他去巴黎国家歌剧院看过，是十分有意思的喜剧作品，它诙谐幽默的风格打破了内尔以往认为歌剧很无聊乏味的刻板印象。他神振作，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看着高楼之下依旧灯火通明的街景，他轻声对着电话的另一，“那就请开始您的表演吧，姆巴佩先生。”

        内尔假装自己是因为不满意表演而想要退钱的观众，他生气地怒骂姆巴佩先生您这样要放在中世纪，是要被溜街刑的。姆巴佩虚心地认同了这一点，并且保证之后的演唱绝对不会再给他有任何不好的验。

        一首结束，理应来说只要完整地演唱完一首曲子的演唱家都值得掌声，但内尔却没有出声，赞美、掌声甚至连一句礼貌的回复都没有，他们之间本来因为一场虚幻的音乐会而缓和的氛围又变得凝固。

        联想到之前，脸上便开始发。谁在爱你，他无声地嘟囔，一边用手指跟着歌声在玻璃上弹奏跃着。仿佛他真的出现在歌剧院瑰丽华美的舞台上，着燕尾服端坐在钢琴面前，大灯晃得他眯起眼睛，但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因为他还记得舞台的中央还有一位为他专门开了一场音乐会的家伙。

        内尔大发慈悲地接受了歉，“那请您认真一点吧，姆巴佩先生，不要让我今天后悔来听您的音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