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索把他支棱在后脑勺的发压下，他明白内尔在畅想无数种美妙的可能，就跟他的球风一样，灵动到不可思议，但他还是得打断地说，“我并不是想打击你，但父亲还意味着一点。”

        甘索似乎预料到他是怎么想的，“内尔，成为父亲与继续你的足球事业并不会有任何的矛盾，前者不会如你想象中的可怕，后者也不会那么困难。”

        卢卡，卡罗琳娜在进入手术室的前十分钟对他吐出一个名字。

        “但我可以教他。”内尔脱口而出，他赖以信任的大哥这次却对他摇否定，“有些事情仅仅靠努力是无法到的，这点你比所有人都清楚，不是吗？”

        是他想得过于简单，认为他的孩子兴许与现在的家人并没有区别，但一想到老内尔，他就有些退缩。如果孩子一旦降生，那么他就不能完全将所有事情都交给卡罗琳娜去，他必须也要尽到父亲的职责。他要教会他的孩子如何穿衣洗漱，教会孩子如何踢球，学会如何去爱。这将会花费他很多很多的时间和力，然而内尔认为他现在并不会有足够的耐心和心思去照顾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他自己还是个会犯错的男孩，世界不能够对他如此严苛。

        “他未来可能会是个运动员，是医生、老师、工人，甚至会是个无所事事的少爷，”甘索对他眨眨眼睛，“内，你有没有想过，他很有可能不会如你所预期的那样优秀。”

        “……？”内尔疑惑地看向甘索，他当然会接受那个孩子的一切，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乐意把他的毕生所学都教会给这个朋友。

        内尔沉默不语，他知甘索说的是对的。先不说在残酷无情的足球场上没有人会不渴望实力，未来他只会越走越远，结识更多优秀值得信任的人，到那时候他还会接受一位与他有着紧密联系、怀揣着他无限期望的孩子实际上只是个扔到人群都认不出来的人吗。

        而就在这个瞬间，内尔忽然与他的父亲，他不苟言笑却又实在可靠的爸爸之间建立了某种无形的的纽带。老内尔到底是怎么到时刻都能够坚定地为他铺平路，支持着整个家还可以到不出错，内尔他自己是绝对不到这一点。

        “甘索，我想我会和他相得很愉快……”

        他或许会的，但很显然，这并不会发生在现在。他太年轻了，在连自己以后的路都需要他人引导的年纪却要被迫指路人的角色。

        他躺在前往医院的直升机上，机翼呼哧呼哧地发出极大的声响，像是超大号的苍蝇在耳边嗡嗡叫。内尔听得有些心烦，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关心他离开后的赛况，但事实上他对于目前整支国家队伍的水平又实在了如指掌。或许是出于不忍心，又大概是自己大脑中自动的保护机制，于是他回忆着卡罗琳娜

        “朋友……”内尔喃喃，他幻想到了未来会有个小一版的内尔与他称兄弟，然后继承他的足球天赋，他们或许会有机会一起驰骋在这片绿荫草场上。两个内尔一起踢球，这感觉光是想想就感觉棒到不行了。他的眼前一片开阔，两眼微弯，声音轻快得像是在唱歌。

        幸运的是，卡罗琳娜的手术很成功，她之后也找到了足够支撑起整个家庭的男人。而他和她的关系也维系地相当好，如果内尔没记错的话，在他摔倒在球场上的时候，他余光瞥到了观众席上惊讶地站起子的女人。边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而另一只手则安抚地搭在女人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他反复地为她祈祷，祈求上帝能够垂怜女孩，愿她未来能够遇上真正爱她、为她负责的伴侣，而绝非是一个未崭角刚刚成年的男孩。

        “你得学会接受他的一切。”

        “我想我知该怎么了......”内尔喃喃，这并不是说他不想对这个孩子负责，而恰恰是他想要负责任，但自却不备适当的条件，那么在事情发生得更糟糕之前就应该及时阻止。

        说到这，甘索笑了笑，他眼神柔地看着内尔，像是看着怀玉而不自知的孩子，“内，父亲可以是很多样的，他可以是老师，可以是队友，更可以是兄弟，明白吗，你的孩子会是你最亲密的朋友。”

        甘索闷笑了几声，其中掺杂着不为人知的苦涩，“你应该清楚，他并不一定会拥有像你那般的天赋————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天才，你得学会接受他的普通。”

        她告诉内尔，这是她原本想好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名字，在拉丁语中有光明使者的意思，可惜的是他们这次没有缘分。

        你值得更好的，卡罗。内尔犹豫片刻这么说，生孩子带来的风险实在不值得让这个好姑娘为一个意外而承受。

时候，在他的事业方才启程的时候，他便要面临着父亲，像是老内尔那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