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内的某种令他陷入初见时的那种疯癫状态的药物正在因为时间的推进而被代谢出去，就像是他刚从医疗舱中醒来的状态。

        他的眼睛漉漉的，专注认真，不明所以但毫不挣扎，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眼前的雄虫对他充满信任的错觉。

        在那个无意识的口型中，菲在说，老师。

        叶修回，发现是菲扯住了他的衣角：“怎么了？”

        仔细想想，那本不可能是什么巧合，在这群疯子认为他是叶秋的前提下，一切都是被心策划过的。

        菲警惕地盯着那泥土，抿着嘴，表情冷凝，良久才斩钉截铁：“绕路。”

        叶修抱着手，垂眼看着。

他的肩膀，“我先过去探路，你掩护我。”

        他正要走，后却传来一微弱的力。

        菲不明所以，但仍然十分合作的蹲下去，捧了一把水，慢慢地把在丛林中行走弄脏的地方洗干净。

        但叶修却看懂了他近乎本能动作出的嘴型，随即一近乎尖锐的怒火自口一路燃烧，烧得他整个人似乎都在颤抖。

        叶修突然一言不发地拉着菲走到了那条小溪的下游：“洗把脸。”

        叶修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你说话好像比刚开始的时候畅了点。”

        我来找我的老师。

        叶修皱眉：“为什么要埋起来？”

        雄虫又安静下去，像是内有两种泾渭分明的东西在彼此撕扯，他分明没有发出声音，却令人感到痛苦。

        没一会儿，菲站起来看向叶修：“好了。”

        ――来这里的都是雄虫。

        他毫不怀疑哪怕是现在，哪怕他已经有意识的排除了目所及的所有监控镜，但他的脸仍然会出现在那些投影人的面前，为他们津津乐。

        菲张了张嘴，他似乎不知自己想说什么，所以发不出声音。

        这个想法令他背后发凉。

        “我、不知。”菲按着太阳，脸色更白了，“有时候是清醒的，我分不清。”

        为什么主办方会安排他现在脱离药物控制？

        ――啪

        他伸手轻轻捂住了菲的后颈，就像不久之前他对他的那样。

        叶修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捧着菲的脸颊，近乎打量地看着。

        ――就变成雄虫了！

        叶修眉梢一挑，点，迅速：“走。”

        那些也许散落在宇宙各地的贵族们，正翘首以盼地等着一场随着时间推进而逐渐揭幕的大戏。

        也正是这时叶修才突然意识到这种熟悉来自于哪里。

        或者再往前，为什么主办方会把这个雄虫安排在自己醒来的时候就能见到的地方？

        菲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是醒着的，”叶修低声，“想起来你在找谁了吗？”

        药物作用。

        这一次菲回想了很久，才皱着眉有些痛苦似：“……开膛手乔恩弗莱明卡，食雄者刘刃，他们会吃掉雄虫的脏，然后杀死对方……他们认为有些画面太过暴力猎奇、要求弗莱明卡和刘刃必须在镜中隐藏尸，避免引起雄虫观众的反感，他们都是贵族，意见很重要。”

        他们后退了接近20米，菲才开口：“那片土里有血和发，是雄虫的尸。”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雄虫高得不正常――他已经算是雄虫里高的了，这个看起来比他小不少的家伙竟然比他还高大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