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于是哑巴在别人面前从来不脱衣服，时间久了他们也发现了纹出现的契机，通常是在哑巴变热的时候浮现，温下降后后也就慢慢消退了。

        哑巴的发是乌黑的，和发热时半的纹一个颜色，拂开刘海，抬起的眼眸也是一般黑，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又好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却照不见一点影子。这双淡漠的眼睛一出现，就让人再也注意不到其他事情，少爷每每想，这就是点睛之笔。

        哑巴站起来，走出去关上门。

        点。

        点。

        两年了，他最开始跟哑巴说的就是两年长工来抵药钱，两年后他去留随意。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少爷从两个月前就老记挂起这件事，总想着要不要跟哑巴说，但又担心哑巴觉得自己是想赶他走，犹犹豫豫的一直开不了口。

        “那，你下去吧，我要睡了，晚安。”

        少爷靠坐在床上，哑巴盘坐在地上，抬看着他。少爷又忍不住抬手去拂他刘海，哑巴是习以为常的，表情都没动弹一下。少爷此时开了口：“两年了……”

        两人以这种姿势静止了一会儿，少爷放下手，垂下眼帘，把另一只脚到哑巴手里。哑巴就低下继续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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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明天看看你文化程度怎么样，再想还能让你什么事，也许你就可以不用卖力气了。”虽然你好像一点也不累。

        哑巴猛地坐直了，好像有些急切，连眼神都变了，看起来竟然有点像害怕被抛弃的狗。看到他这个反应，少爷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说这个不是要赶你走，只是得按约定来，当初说好的两年抵药钱。接下来你还要留在这里吗？如果继续当长工的话，要给你算工钱了。”

        “你不会没失忆吧？还是恢复记忆了没告诉我啊？”少爷狐疑地看着他，“算了，你自己要想好以后，别人不能你一辈子的，我也是。不过该给的钱还是要给你。”

        这晚，哑巴提了桶热水给少爷洗脚，帮少爷脱鞋时半蹲半跪着，低垂着，永远沉默，似乎等于他永远顺从。少爷盯着他的发旋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又去撩他刘海。

不要不小心把纹出来了：“我也不知你这纹为何突然出现，但这瞧着也真够唬人的，那么大一个……这纹不知其意，我怕会引来祸端，还是遮一下，防患于未然。”

        哑巴点点，又摇了摇。少爷不解，他拿起少爷右手，在手心写了“不用钱”。少爷吓得一撑被子差点站起来：“你会写字？！”

        一直到他洗完脚，哑巴出去倒水，少爷都没有再看他一眼，自顾自思量着。睡前，他朝哑巴一招手：“你来，我有事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