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红上前小心扶着芳琼：“三小姐，夫……姨娘在前厅等着您呢！”

        翠红小声：“三小姐用饭时小心一点！”

        “他得过来吗？你是新搬来的不晓得，十几年前，他家大小姐才两三岁，据说有一天夜里掉井里去了，幸好看门的老曹听到井里有动静就把大小姐给救上来了！没多久，蒋宅就来人把大小姐接走了。从这以后，大小姐也就过年祭祖才回家小住几日。”

        呆在正房的杨氏听到门外巨大的嘈杂声，虽听不真切但料想那些贱民口中也没什么好话，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芳琼可没空理会父亲的妾室高不高兴，因为现在这闺房实在是一言难尽。

        “翠红！”杨氏咬牙切齿地喊。

        议论起余府中事来津津乐附和声一浪高过一浪。

        …………

        “啊？这这这……”

        尤其是二小姐芳瑶还一直在耳边聒噪：“母亲，你看，那个死丫的东西把咱家院子都霸占了……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哼！贱人！”

        余府宅子太小，三小姐的闺房还是翻箱倒柜腾挪库房临时改的。只有一明一暗两个小间，东西实在太多放不下，只能堆在院子中，一会儿就占了大半个院子。

        京城百姓历来敢说敢，可不怕余唯庸这没什么实权的钦天监从六品小官。

        ……

        芳琼：……这表情……不知又在算计哪个倒霉鬼！

        杨氏和二小姐芳瑶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芳琼见杨氏还算乖觉并未坐在主位上，也就没理会她，径直走到芳瑶面前行了个平礼：“二姐安好！”

        深一口气，芳琼提起裙摆踏入了今日的“战场”。

        余唯庸假装没看到后面跟上来的一列蒋宅的车队。

        五大三的蒋宅使婆子在巷子与宅子之间进进出出，那一口口箱子沉重非常，不知装了多少贵重东西。

        芳琼微微一笑，并未抓翠红言语中的漏，假装没听出来，留下小扣子和杨嬷嬷继续整理归置东西，她则随着翠红去往前厅。

        心思各异，话不投机，父女二人一路无话。

        “我有个相熟的姐妹曾在这余府打过短工，听说那当家的二夫人吃菜只吃菜心三片叶子，吃肉只吃羊上脑，喝茶只喝什么银针尖，顿顿山珍海味变着法儿的吃！日子过得很是奢遮。”

        “那余大人也不？”

        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将她的闺房用作堆箱子的库房，她则在杨嬷嬷服侍下移居到大阿姊闺房中，反正她在余府也就住一两个月而已。

        “什么？难不成这孩子十几岁了就从没回过家？”

        余府的客厅并不大，余唯庸为显示宦官世家的威严，八仙桌太师椅多宝阁一个不少，使空间更显仄。

        “余府既然如此有钱，那为何嫡女回家弄得如此寒酸，强嫡女走角门不说，据说就连闺房也是才腾挪出来的！”

        芳琼微笑着盯了她一眼：“知了！”

        这次能不能通过小女儿来缓和弥补一下这个关系呢？运气好的话……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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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途翠红好几次言又止，芳琼在垂花门前站定，示意翠红开口。

        十几年来，他不知得罪了明静真人多少次。

        于是他将芳琼接回家以后就以同僚相约为由避出门去了。

        对于翠红的投诚，芳琼顺水推舟乐见其成地接受了。

        浩的车队一路招摇，回到冬瓜巷之后王喜安就指挥家丁开始卸货，车进不去，于是壮实的婆子们鱼贯而入鱼贯而出把一箱箱晃眼的东西往三小姐的厢房里搬。

子都悔青了。

        肚子里正闹着“空城计”，翠红来了。

        翠红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杨氏本想摔杯子，想起老爷临走时的交代，生生把那口气吞了回去，“去给我沏杯茶来！”

        收拾完房间，已经暮色四合玉兔东升，如若不是中途吃了几块自带的点心充充饥，芳琼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被饿死的皇家预备役秀女了。

        “回什么家呀，有后娘就有后爹！你看他家那嫡出的大小姐，常年都住在外祖母家中，据说就连婚事也是外祖母在帮忙持！”

        余唯庸历来是不愿这些后宅之事的，何况他看得出这个女儿可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家中还坐着两盏不省油的灯，这三盏灯碰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说这嫡出的三小姐回府还需要外祖家准备铺笼罩被？你看你看，这余大人府上当真窘迫得连地毯都买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