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光在幼年的韩云溪最后一丝模糊的视线里不过一瞬,在那样惊恐杂乱的环境里,
本无从确定,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也从未对人说起,这么多年过去,那一刻的事情愈发的模糊,那记忆中的蓝光愈发的不真实。
“那为什么要一直这样传?”
然后……还有什么呢……?
“因为……”
“什么叫‘不祥’?”
意识又逐渐散了开去,画面暗了下来变作一片深邃的黑,突然,黑暗里响起一个低沉清冷的男声,带着一种空灵的鸣音问他:“要把焚寂卖了吗?”
“……”
“哐当”。
“这么锋利的东西,小孩子不可以玩,而且……”
他现在有足够的年龄理解什么叫“祖传”,也知
什么叫“凶”,什么叫“煞”,什么叫“不祥”,母亲曾说,历任剑主难有善终,而他的母亲死于横祸,自己则成了孤儿……
百里屠苏近乎无意识地抚摸着剑
,想着很久很久的以前。
“因为,它是我们家的宝贝。”
祖传……凶煞……不祥……
韩休宁出去了,交代他好好的呆在屋子里,娘很严厉,他向来都不敢不听娘的话的。
太久了,所以已经没人知
它的年代了。”
……
……光芒之中,又看到了娘模糊的
影,低着
对面前的小孩子说着话,翕动的嘴
传来空旷的声音,他仔细地分辨着她的口型。
屋子开始动摇,高
的东西“哗啦哗啦”地砸下来,屋外传来了杂乱的奔跑和尖叫的声音,七岁的孩子不知所措,傻傻地不知要怎么办,该往哪里跑,茫然地在屋子中转着圈,蹲下
,又站起来,最后慌不择路地抱着
躲到了案桌下。
那是百里屠苏人生的转折,他很少去回想那一刻的事情,然而记忆并不是不去
碰便会自然消失的,何况是这么至关重要的事,即便你以为你已然有足够的把握将它抛诸脑后,再想起的时候依然历历在目。
……祖传的古剑……宝贝……
那是幻觉吧……
“……”
其实即便如此,这把叫“焚寂”的剑看上去也一点都不华丽,那些纹路不过是暗暗镌刻的局
花纹,剑
上装饰几乎没有,
美中透着说不出的古意。
娘说的……什么呢……
因为……什么呢……听不清楚……
……它叫焚寂……
他想,它真的很不祥。
梦境里杂乱无章,画面交错,娘严厉刻板的脸,居委会大妈送抚恤金时同情的目光,老师在上课,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几个坏孩子来找茬……
一切来得太快,
上剧痛,意识迅速
失,闭眼的瞬间,他似乎看见眼前漫过一片蓝色的光华……
那一刻太过突然,对于未曾经历过的事情,人还来不及感到害怕,何况他才七岁,
本不明白天灾的可怕,地面震动发出轰鸣的时候,完全不知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祥’就是不好,会带来厄运。”
是被敲晕了吧……
一声巨响……
“恩,娘也不知
有什么用。”
“咔嚓——轰隆——”
剧烈的震动让娘摆在案桌上的焚寂掉落在地上,在一片乱糟糟中响起了金属的撞击声,他愣了愣,想起娘说焚寂是很重要的东西,是“祖传的宝贝”,便伸手过去捡。
“那……为什么不扔掉呢?”
……什么?
“什么?”
“……是啊。”
百里屠苏抱着剑渐渐混沌,忍耐着热气朦胧睡去。
“……焚寂凶煞,实为不祥。”
“云溪!把焚寂收好!以后不准拿出来!”
完全……想不起来……
“那这样一直传有什么用?”
“为什么?”韩休宁的样子看上去非常严厉,韩云溪有点怕。
“因为……”
百里屠苏在黑暗中细细地抚摸焚寂
上的纹饰——金属冰冷坚
,却可以有着这样盘曲繁绕的姿态。
可是,大家都说,焚寂救了他的命。
“那是……很旧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