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你可是我兄弟，把你磕着可不好。

        韩郎中脸一红。这话令他他无法拒绝对方替他膝的招待。便不发一言。

        “有没有备皿？”少将军问。

        “没有。”

        “其他容呢？”

        “有个水。”

        少将军掏出匕首在鹿尸上比划，淡然：“把中的水倒了。”

        韩郎中按吩咐办。少将军接过空空的水，打开，握匕首的手一使力，将鹿尸的咙了个小窟窿，出来的血接到中，其余溅出来的沾上他的脸和衣服。韩郎中掏出帕子给他脸，少将军摇摇手，让他一下自己的衣服就行。少将军的拇指将侧脸的鹿血抹得更浅而长，抹完后他了手上的鹿血，似乎很满意地一扬眉。

        少将军饮血如他饮酒一般豪迈，仰起脖子，结随“咕噜噜”的吞咽起伏。比起小口啜饮，他更爱用浇的，看起来更大气。浇式的喝法，难免泼落。韩信想，如果是其他士兵，看见这种喝法一定会喝彩。可他不是。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包绕着他，令他对这种场面产生排斥的心理。

        是什么？应该是那腥味。新丧的鹿甚至还在抽搐，伤口被当酒眼使，。少将军喝一下泼一下，不够了再挤死鹿的伤口。这个画面让韩信分外不适。鹿的眼珠暴起，很有夺眶而出的架势，吐出来的有一截已经发干，表情十分狰狞，好似楚地某些鬼符的图腾，看得人胆战心惊。

        树林的光线本就昏暗，黄昏时，更是一片漆黑，也更加阴冷。韩郎中拾来柴草，无聊地翻动着火焰。少将军正在饮血，韩郎中偷眼看他，看见其涂满鲜血的嘴，以及深邃的眉眼阴影，莫名感到恐惧，于是低下继续盯着无趣的柴草。

        点燃的篝火将高兴的少将军和乌骓照得红光满面。韩信看到，少将军亲昵地抚摩乌骓的额，将水里的鹿血倒在青草上让乌骓食。这种情景有些虚，像燎动的火焰一样魔幻，让他生出莫名的虚幻感。他兀自发愣，一缕温热的腥气由远及近地伸过来，韩信瞪大眼睛，画面像切帧一样，眼前立刻呈现一只漉漉的水，而不是和谐的人和了。

        “喝吧。”

        少将军是出了名的仁爱，有好吃的也会分给军帐的士兵，因此博得大家的喜爱和拥。韩信不知为何突然想到这一点。他目不转睛盯着那只水，嘴在一片褐中颜色显得更深，更，隐隐翻红。韩信下意识瞥那死鹿，此时已经彻底死透，神情痛苦，脸色衰败。烈的腥味挟持他的五感，胃的反应因此更加剧烈。

        “喝吧。”

        鹿血是宝贝。项羽出于纯粹的好意邀请他共饮，落在韩信心里又是另一番面目。他动作太急迫，直接将嘴卡入对方的牙关，稍一倾，鹿血便而下。

        韩信首先觉得，他下意识在嘴里，鹿血凉下来，腥味更，质地更粘稠，比他吃过的任何一条鱼更腥更可怕。他的咙好像黏了起来，总无法吞咽这小小一口血。韩信甚至觉得，他饮自己的血总比饮他鹿的血更快活。现在，他进退维谷——无论吞吐，恶心的感觉都挥之不去。

        “喝吧。”少将军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