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点点，＂是啊，是新四军。他们的日子，现在可真是滋啊。＂

        肖途，＂很好，醇厚却不辛辣，而且看起来烟梗很少，是难得的佳品。＂

        武藤的手从他肩上缓缓移到他颊边，肖途想躲开，武藤却先停了手，转而伸进他上衣口袋里。

        肖途有些忐忑，＂领事的意思是――＂

        肖途温然笑，＂没问题，领事。＂

        肖途皱皱眉，＂这些烟贩子胆子真够大的，这是通匪！＂

抽白不抽。武藤凝视着他烟雾中的俊逸面容，问：＂这烟……怎么样？＂

        肖途惊讶，＂难是――＂

        武藤拍拍他的肩，＂肖君果然是品鉴烟草的行家了。＂他把烟盒递到肖途面前，＂既然肖君喜欢，就送给肖君吧。＂

        ＂肖君啊，这可不是简单的仿冒。有谁会用比真货更好的东西仿冒别人呢？这可是现在苏南苏北，甚至京沪最受欢迎的――＂

        肖途如遭雷击，一时不敢动弹。武藤却像刚才的话只是随便说说一般，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不不不，肖君，他们只是有利可图所以才这样罢了。＂武藤甚至宽和地笑了笑，＂新四军的烟好，自然有生意找上门。只是，这些东西，是怎么运出来的呢？＂

        肖途站起来，＂皇军一向对匪区封锁严密，之前匪军自己都饿肚子，现在却起买卖来，必然是有人……＂

        ＂肖君，不要轻易下结论嘛。也许，这都是被钻了空子也不一定。＂武藤眯了眯眼睛，又抽了一口烟，＂烟，还真是好烟啊。＂

        肖途从高源那里知，淮南和苏北据地为了供养队自给自足，开办了多种副业，其中便有烟厂。可他并没想到，烟厂的生意竟然红火到这种地步，连南京上海两地的买卖都起来了。

        武藤忽然把烟狠狠捻灭在桌子上，华丽的红木书桌立即被出一个灰白印记，肖途看了心里直呼作孽，又觉出一点令人骨悚然的残忍，只是将烟也按灭在烟灰缸里默不作声。

        武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如常的亲切，＂你来写一篇文章，痛斥匪区压榨种植烟叶的农民，强迫他们把最好的烟叶交出来，百姓因此苦不堪言……＂

        他刻意停了停，注视着肖途表情的变化。肖途依然保持着泰然的微笑。他这才说下去：

        武藤一边悠悠说着，一边在阳光下观察着那细细的烟卷，仿佛在看什么巧玩意儿。他说＂四爷＂两个字的时候口音很奇怪，让人想要发笑，肖途却笑不出来。

        肖途也不客气，就接了过来，刚要揣进怀里，瞥到包装纸时却顿了顿，＂真的是大英牌吗？抽起来并不像。＂

        肖途躬别。

        武藤把他口袋里同僚给的烟甩到桌面上，淡淡，＂有我给你烟，就不要抽别人的烟了。好吗，肖君。＂

        肖途有些迟疑，他隐隐猜到什么，却不敢贸然开口，只是谨慎：＂现在已经有人仿冒进口香烟了吗？＂

        肖途忽然想起他上次发现的＂公馆＂与＂第二号＂情报交易的秘密【1】，有些齿冷又有些好笑。＂公馆＂利用＂第二号＂制衡他们日本人内的政敌和国民党，却没想到有尾大不掉的一天吧。

        ＂这可是‘四爷’的货啊。＂

        武藤哈哈大笑，＂果然瞒不过肖君，这烟只不过是借了大英牌的，’罢了，里面的‘肉’是什么，肖君猜得到吗？＂

        【1】见原作《潜伏之赤途》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