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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月净轻盈盈来面前，一只柔的手伸出来，拨一拨商希的鬓发。商希握住她的手指，真的每一寸都细温，像一条温的玉蛇。衣衫落下来，他辗转在床榻里，轻轻哼着息，女人柔顺地伏在他结实的膛上。他们如同两条爱怜的蛇彼此缠绕。糙的细枝已经自前端小口深深而入，商希疼痛地蹙起眉，衔着玉白的指腹虚虚闭眼。孤月净抚摸着他，商希面上雾一样的神态凝结了，一场漉漉的驯顺，眼神极尽动情与温柔，神情有逆来顺受的自制感。

        他到尽，还是一扇静静的门，与所有的门有一样的暧昧不清的薄薄窗纸。昏昏灯火静静映在门上。商希轻轻推开门，启开一间摇曳的香。奇怪，是什么花呢？孤月净倚在窗台边，乌黑的长发散下来，伸出有尖尖指甲的一只素手，轻轻在窗口的枝条上一掐，折下一枝，糙的细枝缀着几朵香甜的白花。原来是玉兰啊，可进来时怎么没闻见？

        商希现在常来阁中坐坐。他是不出声，喝酒也节制，买春也节制。穿金银的女依在他肩上，他只温和地笑，带女郎上楼，动作温柔和度，长长的睫垂落下来，温和神态微微气，俯下来深深眼神情淡意，如一抹雾气。由于长相年轻俊美，兼之温柔贴，虽然出手不豪阔也是烟雨阁女子们争抢的一个主顾了。况且虽然不阔，却也不少，付银两如付心意，有时折一支柳条来，为女子们编一只草编。有蚱蜢有小猫有田蛙，随手送来笑眼看人摆弄游戏。一个常服侍他的女郎叫翠娘的，甚而几番要自赎去商从疏的婢呢。商希听了却只是笑，避开话题抚摸翠娘的长发，怜爱地亲吻她额角，莫要乱讲，莫要乱讲。翠娘哭倒在他肩膀，由他柔声安，耐心抚弄，十分温柔地一场。云雨歇去，商希平静地穿里衣，系腰带，着鞋袜，将赏银轻轻搁在妆台前，嗓音温柔地说，姑娘好好休息。

        苏柳云刚要骂她，只见她从台上将下来，一步步风一样到面前，笑伸出兰花般雪白柔的手将她一牵，柔声细语一句姐姐，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便携手去桌边，依偎着惊慌的女人，一边劝着酒一边温言夸赞。苏柳云骂不出她的话来，渐渐被这怜爱哄得酒醉了，一边摔着酒杯一边哭骂。孤月净耐心地听着她的怨尤，神情深深的同情，陪上几句：“真不像话！”便把一狼狈的谢君子唤过来边，一手握着苏柳云一手指着谢君子：“姐姐你瞧他，闹得这样，多么不懂事。”又泪抓着谢君子的手臂，嘱托他，“怎么欺负姐姐，你也难，但是敬妻应如面，你连这也不懂了？我当你该是个明白人呢。”

        苏柳云握着她的手大哭，谢君子也郝颜疚色。这对夫妻在她怜悯的温眸色里竟如此和解，千恩万谢一起回去。日后甚而一同来烟雨阁寻她喝酒。孤月净依然浅笑嫣然，深深凝视着两个人，慢条斯理地起一只只花样式的荷酥饼，送入口中吃尽。

        关门也轻轻的，正是半夜，关住里面压抑的痛哭。商希浑细细热汗，半夜正是烟雨阁秾情抑艳之时，楼下大厅空空，一间间房里暧昧隐约。灯火昏阑暗暗，他笑眼一低，只见一女子提灯转步于厅内，步伐缓缓，指尖划过椅背似若有情。自大台抚过通堂，立于那阶下微微抬，昏迷的灯光摇晃在她脸上，昏昏如灯下映花，神态温柔，眼神爱怜，在那抬起眼来注视楼上的男人，无半分惊动。她冲他一笑，便举步轻盈盈上楼了。商希不自觉追过去，转过低呻高笑的一间间房门，里越走越暗，逐渐没有声音了，逐渐没有光了，沉默的窗纸与木纹只听见自己的呼心。

梨花，灼眼人的冷艳。

        孤月净像月光一样栖在他上，像蛇一样盘桓，爱怜地将他制在前后两端望里，自己只是恤温柔地伏着，眼神怡然带笑。商希的骨落雪靡靡般发冷，又深深迷恋着泪。他被翻来覆去温柔地弄尽了气力，几乎干了眼泪，微微闭着眼。过了好久缓过来，尽力抬起眼，只见女子赤如新雪，光脚坐在妆台前，垂眼拨弄着一枝漉漉的玉兰，脸上微微笑着，如同一尊雪白的观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