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上去，看到安德烈停在门口神色不定，蓝眼睛转了转，视线从凌乱的床单移到地板，然后停在我上。

        “那混怎么都不肯让步。”说起这个安德烈就出那种疼的表情，“应该不只是因为我的问题。”

        他眉拧起来，与此同时手掌将弹匣推进去完成了最后一个组装步骤，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握把，“现在?现在不行，我来之前得到消息，那伙人上要动了，这两天你得先躲一阵子，他们估计……”

        “……”

        “是你说事情不好的。”我睁着眼无辜地看着他。

        安德烈组装的动作顿住了，再起手时复进簧险些按偏出去，“什么时候？”

        “别这样。”安德烈语气和态度都下来，蹲下熟稔地从床底下掏出个帆布包，从里面摸出一把零件，然后找出消音扔过来，“总比没有好。”

        我耸耸肩，“有什么关系，就算死之前也得痛快一把吧，而且我付了钱的。”

        “你最好能。”

        “就我自己，我保证。”

        沃尔科夫两只脚迈出房间后我迅速关门上锁，冲进书房把现金账本支票银行卡统统进呢外套的内侧口袋和运动背包夹层，想了想，又拉开拉链万分心疼地匀出大分现金到保险柜里，然后从书桌抽屉里翻出手枪，检查装弹揣在腰间。

        “你不会……老天，你还真有心情搞这个！”

        敲门声持续了几秒就停下来。

        “这个没有，距离这么近邻居又不是聋子。好了，说说怎么回事?”

        “你就不能递过来？”我险险接过那个小黑，摸索了一下安在枪上，“我准备回去了，回中国。”

        “谁说你会死了?。”

        安德烈一边说一边向里走，影和声音在进入卧室的时候同步消失了。

“把衣服穿上。你怎么来的?要给你叫辆车吗？”

        安德烈默然了两秒，“我以为至少他……好吧。把枪放下好吗？”他伸出右手臂将我的胳膊挡到一边，“TT－33，从哪买的?你没有持枪证吧。”

        “你……”安德烈吓了一，我揪着他领子把他拉进来转一脚关上门。

        我把他的动作收进眼底，不着痕迹地偏开视线，“明天，我买好机票了，晚上就离开这儿。”

        完这一切后我将窗帘拉开一角向窗外看了一眼，正午的阳光正没什么温度地洒落四方，落进适应了屋内昏暗光线的瞳孔里眼睛随之酸痛了一下。我犹豫了两秒要不要给国内的朋友打个招呼留个后手，拿起话筒拨号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响起来敲门声。

        “那他们也不会直接冲进来杀人，这里隔着三条街就是警察局！”

        “我晚上就走。”我打断他，“我知该怎么。”

        无声地了口气，我扭开门锁，缓缓打开一条，裹着棕色风衣的紧接着挤了进来，一抬就迎上黑的枪口。

        安德烈眉皱得更紧了，他半跪在那儿，左手松开又握紧，然后下定决心

        “消音?”

        “怎么了？”

        “不用。”他先是条件反般迅速回答，顿了顿，又抿起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过要是您愿意那就太好了。”

        “万一呢？”

        可真会找时候。

        “哦。”我把门锁上，粲然一笑，“考虑到我曾经亲自贿赂过他们的局长，这恐怕这件事有待商议。”

        我蹑手蹑脚地靠到门口，将耳朵贴在紧靠着木门的墙上，放缓了呼，一声不发。

        “阿琳娜，是我。”

        “加点钱呗，总会有些热心的朋友愿意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