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这人分明心思细腻，又很容易心，好像只要自己稍微一示弱就能博得他的同情心，然后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但是偶尔，这人也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糊弄。

        就像是他真的一下子就被所有人抛弃了一样。

        只是这样的满足在能够摸到另一个高度之后，再想要回去就变得有些艰难。

        但好在，这样难受的感觉不会让他享受的太久了。

        “能说会，武功又高――我刚才感受到了，你内的内力绵延不绝，应当是普通人练上几年都达不到的程度――那你朋友应该很多吧。”

        眼前的事物仿佛从这一刻开始变得清亮明晰，李莲花轻轻眨了眨眼，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他的眼睛有些不太适应，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盖上他的眼帘，眼睛的肤薄，稍稍糙的感都能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尝过山珍海味的人虽然不会把地上的馒当垃圾，却也会在入口的时候觉得难以下咽。

        李莲花垂了，有些失神的盯着眼前的黑暗，手上抚摸貂的动作不自觉地小了一些，没有看见那些柔的发已经被他蹂躏的杂乱无章，也没有看见站在窗旁边的少年看向他的眼神当中有着深深地悲切。

        “慢慢睁开。突然变亮会让眼睛有些不太适应，可以稍微歇一会儿。”

        “你用的什么内力，能压住我内的剧毒？”熟悉的感觉，像是生来与他同源。

        李莲花觉得自己的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的。心中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够留恋的，贪念却依依不饶的想要的更多。

        片刻之后，像是被人灌入了什么一样，从后穿进的熟悉的力量一寸一寸安抚着自己的经脉，那些因为毒发而变得愈加脆弱疼痛的地方，仿佛都在此时此刻有了明显的缓解。

        “武功很高，就会有很多朋友吗？”

        还是第一次知方多病这人还可以这么温柔――李莲花回想了想，好像每一次遇到自己发病的时候，他都会像如此这般的温柔。

        “跟……我一个朋友学的。他教了我很多东西，这内力只是其中之一。”

        “方多病？”他忍不住又喊了一声，仍旧没有回应。

        大多的动物都有一定的趋向，趋利避害，趋光避暗，可以习惯待在角落里啃着的馒，却也向往着去有光的温的地方吃一顿全宴，可是有更多的时候，大家好像都把饥一顿饱一顿的将就过成了对于基本条件的满足。

        李莲花感受到自己的脑袋上多了一只手，额前的碎发被人拨开，方多病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要用什么样的答案回答才算合适。

        方多病上有一种很好闻很舒服的香气，有些常年泡在药罐子里的人才会带有的药味儿，但是看他的情况，又并不想是弱多病的人。李莲花挪动了一下子，为自己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地方躺下，正打算跟他好好谈一谈。

        对于他的反问，李莲花一时无言。已经适应了光亮的眼睛缓缓睁开，猝

        闭上眼睛的人顺着方多病扶着他的力气微微侧，倾倒在了他刚刚坐直的子上，既然都允许他休息了，不就地取材就有些不太礼貌了。

        “别动。”这两个字比起他之前的吵闹都显得没什么威慑力，但偏偏就是这样的语气，让他鬼使神差的顿了一下手脚的动作。

        “给你倒了杯水……”带着温度的柔牵起他一直放在貂绒上的手，骨节分明的十指一寸一寸地拂过他的后背，手上的热度刚刚正好，李莲花垂眸抿了一口，微微侧过了子想要躲开他的碰。

        人的有些感情在某些时候会变得十分奇怪，比如一个十分坚强的人在听见一句没来由的关心时，再比如一个乐观向上的人遇上了没有月光的黑夜时……本不需要更多的特定情况，只是偶然的一个回首，不经意间的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