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

        从海边回来之后，李莲花便一直待在房间里，方多病给他找了伤药理好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又把关河梦珍藏着的那些珍贵的宝贝药一脑儿地全交给了李莲花。

        “先拿着，什么救命的续命的宝贝，都是我从关兄那要来的——”

        “要来的？还是抢来的。”

        方多病顿了顿，本就十分灵动的一双眼睛，更是咕噜噜转个不停：“我可没抢——是关兄看你这不是紧张嘛，让我带过来给你的，吃不吃得着再说，反正也就权当安了呗！”

        李莲花看着已经被绑成了粽子的双手，一时禁不住笑出声：“方多病，你现在说谎可真的是越来越熟练了，都面不改色心不地颠倒黑白了——你看看咱们两个现在，到底是谁更紧张啊？”

        方多病面色红了红，嘴上却仍是嘴，李莲花也不跟他计较这些，将不知何时跟进来的狐狸抱进怀里，一点一点顺着他脑袋上不知怎么蹭上的沙子。

        年纪大了的狗狗上的总也没有之前那么光了，李莲花摸了两把之后不由得有些嫌弃，拍拍狐狸的屁将她赶了下去，自己则是眯了眯眼睛，翻上床休息了。

        “这个时候你也能睡得着？”

        方多病此时暴躁得便像只力旺盛的小狗。走走停停在房间当中转了好几圈，见他要睡觉了，急忙又拽着被子给他盖上。嘴上说的义正言辞，手上干的倒是行云水。

        “你要是觉得紧张的不行的话，也可以睡起一觉嘛，睡着了就不会这么煎熬，一觉醒来之后说不定我已经把药喝完了呢？”

        方多病愣了愣，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脑袋上还有些乱糟糟的沙子，匆匆整理的发还有些乱糟糟的，忍不住出手帮他薅了两把，却发现这人对自己的发是真的狠。

        “都打成结了，让你装疯卖傻，你还真傻了啊？”

        背对着他的人没说话，方多病又在房间里转了半圈儿，左右都是坐立不安，干脆从外面端盆水回来，抬手把李莲花的发给解了。

        “别动，本少爷这辈子没伺候过几个人，能有这待遇，你就偷着乐吧你。”

        打了结的发入水，顺着缓缓地水渐渐散开，沉重的沙子沉入水底，如云的发丝渐渐漂在水面。陪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方多病也不由得真情实感地赞叹，李莲花的这发质是真的好极了。

        “那就先谢谢方大少爷了。”

        “别了，你能安安稳稳地呆在这儿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他们来来往往你追我赶了这么多回，从来没有哪一段时间里是像现在这样，能够平心静气地停下来，一起坐在同一张桌上，躺在同一张床上，安安静静待这么长时间的。

        “我可没开玩笑。方多病，”

        漉漉的发丝刚刚包裹上干燥的巾，李莲花便抱着自己的发缓缓地坐起来。

        鬓边有几短一些的碎发没有入水，此时正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来，摇摇晃晃地像是在方多病面前示威。随手将其挽到耳后，李莲花盯着手中漉漉的巾看了一会儿后，被人重新拿了回去。

        “真的，谢谢你。”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边会出现这样一个人，不他是李莲花还是李相夷，又或者是那个藏在破庙当中的小乞丐，方多病像是怎么都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后。

        旁的事情他大概是记不太清了，但也总能模模糊糊地想起，耳边总有这样一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专有的嚣张自傲，永远莽撞永远理智，永远热烈活泼生机。

        他和李相夷像极了，可又差的太多了。

        李莲花看着眼前正在给自己细细拭发的少年，心仿佛无时无刻都在被人浇灌着的热水。

        落在泥沼当中的傲骨落地扎，与嶙峋的尘土枯枝撞，困在昏黄的枯藤荆棘当中沉溺，终是在烈火焚烧当中看见了海上初生的月光。

        一棵在陆地上种下的种子，从海底开出了繁花。

        “谢谢我？那总得把你的诚意拿出来吧。说吧，打算怎么犒赏本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