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言照，翻开包，里面能跟眼前场面联系起来的只有那一排小针。原来是结合热，我恍然，以后少不得要应付呢。宋焰烧得神志不清，还有闲心夸许医生技术不错，比他自己搞少痛很多。我白他一眼，打这种针谈技术，你在看不起谁。

        他年轻的生命里有过太多次无功而返的追逐，没有一条远去的车辙为他回转，没有一个深爱的人为他停驻。我只是回望了一望，他就可以对我纵容到几乎没有底线，甚至在开口求爱之前，就已经接受再次被抛弃的结局。

        我好奇他的神长什么样子，他就在计算机课上搜出来给我看。我夸它威风，他说它现在就在你的边哦，你伸手就能挠到它的下巴。我趁没人注意，赶快伸手又缩回，觉得自己好蠢。放大周跑去五芳街，舅舅给我们挑了块好料子，他指点着我一刻出猞猁神气的耳尖。那时我说我一定也会分化，亲眼分享他眼中的世界，要他等等我。他大笑着把我的短发成鸟窝，说万里挑一的比例，我怎么就这么肯定。还说分化不了也没关系，向导比哨兵还要珍稀得多，靠针剂捱结合热的人多的是，他愿意让我给他打一辈子针。

那天难得失态的宋焰，想起那只迟缓却坚定的手。我走到这层大厅，透过挑空望向一楼的采血窗口，那里排着的队伍比起平时，井然有序得出奇。将大分哨兵向导收编进国家机确实是各国的通用办法，便于理这些不稳定因素。比如宋焰，他复读那年选的就是军校，后来没考上，或许也是塔安排他进了消防。

        我不专攻特殊高功人群研究，只知他们在现实之外，还拥有一片无比广阔而彩的世界。现代科学为他们洗刷了神病人的污名，神、神图景、灵魂相认逐渐成为浪漫化的符号，留给普通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一再眷顾我的的确不是0.01％乘以25％的几率，而是宋焰。

        从望乡回来的第二天，我和宋焰同居了。

        向导……吗？

        宋焰躺在浴缸里，惊讶地看向我。我冷着脸上前，他最怕我这副表情，不敢反抗我拍开他遮挡下的手。

        一针大概不到24小时，第二天我下班回来，看到茶几上又拆开一支，却不见宋焰的人。主卧浴室有水声，我担忧地走过去，想查看一下情况。

        他费劲地抬起眼，说话带了鼻音，而沙哑：“别怕，拿我上班的包来。”

        又一次套话失败，我轻轻锤他一记，半真半假地生气。

        然而，压下门把手的同时，我分明从他的呜咽中分辨出一声“索俊”。

        他其实还是难受，却一直抓着我的手腕，安抚般缓缓地摇。我伸手掩住他涣散目光，两扇长睫轻而迟钝地搔刮了我掌心几下，宋焰这才乖乖合眼，陷入半昏迷的沉眠。

        “你在害怕什么啊？”

        记忆里宋焰没有像当年很火的那些爽文主角一样，以分化为节点逆袭打脸过上顺风顺水的人生。孟宴臣当面找事，他都没有还手。也不再好勇斗狠，因为怕弄出人命。还好他跑得更快了，那些人烂在原地，再也追不上他。

        “沁沁……沁沁……”他得好可怜，据说结合热会激发强烈的生理望，向导素比不得真人，最多能控制哨兵不至于沦为野兽，剩下的还是要靠自己扛。

        他闷哼一声，晃晃悠悠把靠在我肩上。

        我忍俊不禁：“什么时候这么弱啦，宋站长？”

        可他还是不说话，我下意识摸他前额，发现热得手。吓得我赶忙把怀里绵的躯放平在沙发上，掏出医药箱，边甩温计边找药，连声喊他名字。

        某一列队伍往前挪动一步，走出来的正是索俊，他屈臂夹着棉签，无意间抬看到我，还向我点笑笑。

        宋焰是在高二分班不久后的某天，突然高烧不退，校医检查后却选择上报而不是用药。很快就有一队公务人员前来把他接走，上的制服不同于我熟悉的任何机关。过了一星期，他才重新活蹦乱地出现在我面前，脖子上挂着副崭新的耳机，向来瘪瘪的书包里多出一盒针剂，长得像顾叔叔的胰岛素针。他说耳机是塔发的，里面存的全是白噪音；那盒药则是向导素，匹到合适的人之前，每个月他的脖子都得挨几针。

        如果明天注定分离，那今天就是造物者的慈悲，留给我们相拥的机会，干柴烈火情到时，恨不得死在彼此上。人在爱里总是贪得无厌，没在一起时觉得能朝夕相伴就好，等到在一起了，又自然而然想要更多。宋焰口疑似弹痕的怪疤，舅舅舅妈某些突兀的沉默，翟淼时而言又止的神情，我直觉真相是一潜在海面以下的怪兽，可我更想他对我毫无保留。只要有他在边，我不觉得有什么风浪是我不能直面。

        他的阴胀着高高翘起，被迫袒私让他看起来羞耻得快要死掉，我不客气地握住动，却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