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着，眼里的笑意却在一点点淡褪，“谁知呢？”

        我捧着手机忍俊不禁，顺手点上小红心，还没压下畔的笑，就收到旁边一有淡淡审视意味的目光。

        他大有戏上要演到底的恶趣味，手臂一伸就将我搂进怀里：“不是狐狸吗？怎么能没点祸主乱上的本事？”

        我好半晌才回神，谦虚地回他：“当然比不上言总祸国殃民的行，一出手谁都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他草草扫视一眼，语气古怪地说，“看不出来你还有爱心。”

        “喜欢?”

        我描绘得慷慨沉痛缠绵悱恻，言川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微笑，笑得有种骨悚然的意味，他笑着说:你怎么知就不是仇人，也许我们有血海深仇，所以就算入了地府我也不肯放过你，下辈子还要继续找你寻仇，这也叫上穷碧落下黄泉。

        一时间黔驴技穷，我故作刻意地抚了抚鬓角:“我的陛下，今晚需要小的伺候您沐浴更衣，将功补过吗？”

        果然是本难移，我顿时被那抹微笑惊出一层冷汗，刚好的滤镜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低下查看手机日历。

        这人今天是真转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脑，悻悻地支着下巴也向窗外看去，霓虹的灯影连缀成光点汇聚的河，高架钢铁般的躯如漆黑的骨骼矗然耸立。

        点开那条视频，小女孩穿着粉色的泡泡袖睡裙，粉的脸像刚蒸熟的心糯米团，黑似的大眼睛冲着镜眨呀眨，别提多可爱。

        言川略略眯眼，“看来你行修得还不够啊。”

而已，也不是养不起……如果……”他声音放得极轻，将手搁放在腹，抬起眼神灼灼地望过来，目光几番闪烁。

        言川定定看了我两秒，“今天演的什么，还没出戏？”

        他微笑颔首：“好啊，既然是你主动要求，那今晚就翻宁宁的牌子吧。”

        如果什么？我承认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好奇地狂起来，几乎要蹦出腔。

        “没问题，”言川轻轻提了下嘴角，又把转了回去，“喜欢就行。”

        我笑着歪过看向他，勾过他的肩，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演了个祸乱朝纲的狐狸妖妃，心思歹毒，趁你病要你命的那种。”

        偶然间划过一条带视频的动态，是早期合作的一位男演员，和圈外女友恋爱长跑数年，前两天刚刚在微博官宣生女，收获了满屏祝福。

        我呆住，埋首圈着他的脖颈，跪在他上轻轻啊了一声，比寻常略高的温和脉搏顺着指尖传递。

        他那会儿的笑容和现在的如出一辙，那种要找我寻仇的笑，教我寒倒竖。

        言川义正词严，“三千弱水只取一瓢不行?”

        我惊了:“不对不对，按套路你应该雨均沾才对。”

        男人心，海底针。

        一时沉默无话，我打开手机随心翻动着朋友圈，大多都是圈内合作对象以及导演制片的动态，各类时尚街拍，颁奖典礼、风景构图以及开机宣传。

        疑心他在给我下套出难题，我收起那种肉麻的口吻，“有什么问题吗？”

        我最近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得都是什么乌七八糟的浆糊，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抛之脑后。

        万万没想到他这么合我的角色扮演游戏，我有些没反应过来，“你确定？这决定会不会有点草率了，陛下佳丽三千呢。”

        我们出时间相近，数年前合作的荧幕情侣作品一炮而红，至今仍被津津乐，在那条官宣博底下也有不少CP梦碎的留言。

        那段时间我正在拍一跨越前世今生的爱情剧，脑子里装满各式狗血恋的戏码，某次我有意逗他，你说我们前世会不会是一对有缘无分的痴情人，我年纪轻轻就翘了辫子，才刚过七你也在葬礼上毅然决然追随我而去，这就叫上穷碧落下黄泉。

        他那双眼睛轮廓优美，盈盈善睐，弯起眼睛笑时仿佛有抖落的星光在湛然的瞳孔里涌动，倒真是很有祸主乱上的狐狸潜质，怎么看这名落我上都算是虚担。

        我呆了呆，意识到他在问什么之后，把手机屏往他面前凑了凑，没多想就点，“看看，多可爱呀，谁会不喜欢，新鲜出炉的人类幼崽都是天使馈赠的礼物哦。”

        言川和我的生日其实只相隔七天，当初我还就这件事开过玩笑。

        言川一脸的高深莫测，“就怕有的人是心口不一，在曹营心在汉。”

        这一翻我直接愣住，怪不得他整个人情绪都不大对，今天居然是他的生日。

        “没什么，”他抿抿言将止，纤纤搭下的眼睫将眼底的情绪全掩去，嘴角擒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我今天来找你，你看上去很意外……”

        我惊讶地反问：“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有眼不识泰山的人？”

        这人忽而没没尾地冒出这样一句话，就自顾自高贵冷艳地别过撇向车窗，似乎已经不愿再搭理我。